神州记之十二

盘庚

太甲死后，其子沃丁继位为王。

沃丁在位期间，伊尹告别了人世，

伊尹葬在桐宫的西边，

与汤王的陵墓东西相对。

沃丁死后，其弟太庚为商王，

太庚死后，其子小甲继位，

小甲死后，其弟雍己继位，

雍己死后，其弟太戊继位，

从雍己在位时起，

商王对正道的信心开始减弱，

到了太戊年间，更加衰退。

太一决定给商王一个警示，

他令一棵桑树在朝庭中央长起，

而且，这是在一夜之间完成。

第二天一早，太戊看见桑树，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到他上前用手摸了个仔细，

才发现它是一棵真的桑树，

他叫来了八个工匠，

他们个个身强力壮，手持利斧，

可是他们刚刚砍下了一个缺口，

待那斧头一拔出，

那树上的缺口立即严合如初。

太戊见状，心中惊惧不已。

他忙叫来宰相伊陟，

询问这里面的缘由。

伊陟说：

王的国政有不足，

王当以正道修德。

太戊听了伊陟的话，

不去理会那桑树，

而以太一的正道修正己德，

忽然有一天，太戊发现，

那桑树已经消失不见。

太戊死后，他的儿子仲丁继位。

在仲丁做商王的时候，

那桑树又在朝庭上长出，

仲丁对他听之任之，

以为它会自生自灭。

但后来那桑树长满朝庭，

要想除去已不可能，

此时他感到后悔，可为时已晚。

他还想在这里主政已经不行，

于是，他便带着商民迁到了隞。

仲丁一，由他的弟弟外壬即位，

外壬死后，又由其河亶甲即位，

河亶甲又将都城迁到相。

河亶甲死后，其子祖己继位，

祖己死后，其子祖辛即位，

祖辛死后，其弟沃甲即位，

沃甲死后，祖辛之子祖丁即位，

祖丁死后，沃甲之子南庚即位。

南庚又将都城迁到了奄。

南庚死后，祖丁之子阳甲即位，

阳甲死后，其弟盘庚即位。

在盘庚作商王之前，

商民的灾祸接连不断，

有一天，太一的话临到盘庚，

太一神说：

带十天的干粮，

你独自一人往西而去，

直到我令你停下为止。

第二天，盘庚便将政事交给宰相，

他独自带上粮，上马出发。

他的卫兵担心王的安危，

也要上马与他随行，

但盘庚说：

我的生命没有神的话语重要。

说完，他便一个人踏上行程。

他走了一天，来到一条大河，

他看到河边竖立着一个木桩，

上面写着：黄河。

这木桩上的字迹陈旧，年代久远，

它正是当年夏王禹所立。

盘庚知道，除了神的命令，

其他一切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

于是，他用木头做了一个木筏，

然后，他划着木筏渡过了河。

他又走了两天，来到了一个河湾，

这条小可清澈见底，

盘庚用手捧起，喝了一口，感觉甘甜。

他走到岸上，

看到这里的土地肥沃平整，

这一天，晴空万里，

天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有声音从天上传来：

把你的民带到这里，

你的国将在这里兴起。

盘庚便称这个地方为殷，

因他在这里听到了太一神的脚步，

他又称那条河叫卫河，

因为它护卫着殷。

盘庚一返回奄，

便要把商民迁到殷。

回到奄的第二天早上，

盘庚就发出了迁殷的命令，

这一下，商民在房中都呆不住了，

他们喊叫着来到外面，

怨气十足地聚焦在一起，

口中说着攻击的话，有人说：

我王南庚初来到这里，

当要决定是否定居于此的时候，

他很看重我民的意愿，

并不是一人独断，

就是真的不能在这里定居，

也要先占卜一下，

看看神明的回答如何。

先王总是如此行事，

严格遵从太一神的旨意，

但这样尚且不能安定下来，

如此居无定所，举国迁移，

至今已迁徙了五次。

现在若不师承先王的占卜，

就无法知晓太一神的断命，

更不要说继承先王的国业了。

就好比种树，

它总是从一根细枝长成大树。

太一已命我商民永居奄邑，

在这里复兴先王的国，

最终统治四方。

盘庚准备开导民众，

于是，他穿上王服，登上王座，

以威严的口气说：

不得听信小民的议论！

他命令众人都来到王庭，

盘庚说：

你们每个人都听着，

在听到我的训告之前，

你要先让你的心谦卑下来，

不得心存傲慢，自以为是。

从前，我的先王决定大计，

也只是同元老议事，

而且，他在对大事的定夺上，

并不有意顺着元老们的意见，

从来都是独自决断，

而那时的民中并没有闲言，

民众也没有惊愕不从。

但现在你们却嗔怪起来，

发出一些危言耸听的议论，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争可讼。

并不是我要擅自舍弃太一的指引，

也不是只有你们心中才有太一，

而是你们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

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亡国之火，

若是尽我心力也拙于救助，

那么，我早就逃到清闲国去了。

但是现在，我就象一个手拉网绳的渔夫，

心里有条不紊，手中把握十足。

我又象一个饱经沧桑的农夫，

深知春日耕种必迎来秋天收获。

你当以谦卑之心，

行真正的善于人，

而且你的亲属也要如此，

那时，你才能坦然地说：

我已积下善德，

不怕恶魔离我是远还是近。

若象一个惰农贪图安逸，

不思劳作，不耕田亩，

那他绝不会收获稻谷。

若是你口中没有良言，

那便是你心怀恶毒，

你也终将被自酿的灾祸吞没，

那便是你先引恶于民，

然后，又被他们的恶行吓倒。

那时，你后悔又有何益。

我提醒那些阴谋者，

还是多想想我的箴言，

若是你管不住你说三道四的口，

那么我就要管住你可长可短的命。

你们有话为何不对我说，

反而聚集众人，以虚言恐吓。

好比大火已经燎原，

人们可望而不可接近，

那么还能将火扑灭吗？

这是你们自己造成的麻烦，

该受到指责的不是我。

迟任曾经说过：

人们身上喜欢新衣服

但心里却珍视老朋友。

从前，我们的先王，

全都以宽大为怀，

我怎能对你们动用刑罚。

世上就数你们劳苦，

我不掩盖你们的善功，

这个我会向先王大加称赞，

让你们跟从你们的先祖，

一同得到赐福。

是给予赐福，还是给予惩罚，

我会公正地裁夺。

我是在危难之中给你们指引，

就象射箭我早已有了目标。

现在，你们不要嫌弃老人，

也不要丢下孤儿，

你们统领好自己的家人，

要全力以赴，听候我的命令。

不分亲疏，不管是谁，

犯罪的，就将要被处死，

忠诚行事的，就记下他的善功。

邦国若得到了美好，

那是你们众人的功劳。

邦国若遭到不幸，

那就让我一人受罚。

现在你们众人都在，我宣布：

从今天开始，

你们要记住你的职责，

站好你的岗位，

闭上你的口舌，

否则，当惩罚落到你的头上，

那时，你后悔莫及。

盘庚下达了迁移的命令，

商民便往西渡过黄河开始迁徙。

盘庚又去说服那些不愿迁徙的人，

把迁徙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

待到众人全都到齐，

又在王庭之中安静站定，

盘庚便走到民众当中，

登上一个高处，说：

你们都仔细听我说，

我说的每个字你们都要记在心中。

从我继承王位至今，

无时不怀一颗承天保民之心，

以求得到太一的灵感，太一的启示，

以不错失太一此时对我的商国的指引。

现在，我们在奄正遭受着大灾祸，

这是先王不想让我们留在奄邑，

所以才如此对待我们，

以使我们能借此迁走。

你们为何不感念先王的苦心呢？

太一神支持你们，佑助你们，

让喜乐与平安与你们同在，

而不是一见你们有错就马上惩罚。

我也深深留恋奄邑，

与你们心中所想一样，

但是我不能顺着你们的心意。

今天，我一定要将你们迁走，

让你们安居在太一的王国之中。

你们从不体会我心中的忧苦，

对于我全都无动于衷，

太一的指引感动着我的心，

而你们只知道自顾自怜。

好比乘船，你们不想渡河，

便去咒骂那些坐船的人。

你们若真的不与我一同走，

那么，你们都将淹没在洪水之中。

不反省自身的过失，

你的怒气何时能够平息？

若不从长计议，预防灾祸，

那你便是在助长灾祸。

你们有今天却没有明天，

那么你们何以生存下去呢？

现在，我命令你们单纯如一，

不要被你的私心弄臭，

若那样，你便会害怕别人接近你，

害怕别人说服你，

我只是向你们口传太一的旨意，

我哪里是想对你们施威，

我乃是奉旨来牧养你们众人。

我感念我神子的先王，

他们曾烦劳了你们的祖先，

所以，不能撇下你们而眷顾你们，

若是我让你们留在这里，

让你们失去王国的庇护，

若汤王在天之灵知晓，

必会对我降下罪责，说：

为何虐待我的子民？

即使世上万民都不追寻光明，

仅剩我一人也要与神同心。

先王会对你们大降罪罚，说：

你们为何不跟从我的子孙？

因此，便不悦纳你们，

我的先王就牧养你们的先祖，

现在，我是你们的牧养之君，

你们当中，谁若敢对我动杀心，

我的先王便会向你的先祖下令，

让他们弃绝你，

让你断绝子嗣。

那些胆敢谋害篡位的人，

必将与这块贝玉一样粉碎。‘

说完，盘庚将一块贝玉摔得粉碎，

他又接着说：

你的先祖会对我的先王说：

你就让王的幼孙动大刑吧！

汤王在天之也会给你大降灾祸。

从前，我的先王付出无数的艰辛，

才使我商国安居于这奄邑，

这使我商民躲过了灾祸，

王国将永远纪念他的功绩。

但是现在，我商民流离失所，

没有一个安定的家园，

你们想问我：

为什么要震动万人进行迁徙？

因为有一天，太一神降临到我家中，

他要复兴我汤王的国。

我已对太一神献上了忠心，

领受了他对商民的旨意，

将在殷建立永远的国。

于是，我才一心一意，

决不放弃太一的指引，

坚信太一与我们同在，

不是我舍弃奄邑，

而是我一定要实现这一神旨。

我现在告诉你们：

这太一的恩赐来之不易，

我们要永远地领受它，

决不允许片刻的迟疑。

你们打算跟我走，还是留下，

请你们每个人都独自思量。

但是，若有人胆敢乘机强奸妇女、

偷窃财物、乘乱聚从抢劫，

那么，我将毫不留情地斩杀，

不会放过一个，

就是在奄邑也别想留下他的苗裔。

去吧！那里一片光明，

我一定要将你们迁到那里，

在那里建立你们永远的家。

商民终于同盘庚一起迁到了殷，

盘庚让民众建立好居所，

然后给他们划分田地，

商民生活得井然有序。

盘庚对商民说：

不贪图享乐，也不要懒惰，

要一心去完成太一赋予你的大命，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也是我长久以来心中的宿愿，

我不会降罪你们任何一个人，

你们也不要起来对我发怒，

就迁移之事责怪于我。

各位邦君、族长、官员、执事，

你们虽然都不说在嘴上，

但我知道你们都深爱商民。

我不贪财、不图名，

一心敬畏神启的光明，

为我商民的福祉而筹划思虑，

现在，我已将我的心愿告诉了你们，

完全是心里话，

心思不要用在名利钱财上，

永生之路才是你们真正的追寻！

要将正道在民中光大，

永远一心追随太一神，

这就是我要对你们说的话。

由于得到太一神的指引，

商民才来到了殷，

于是，盘庚便称这新国为殷。

从此，在这卫河边，

每天早晨都要响起歌声，

这歌声是商民赞颂太一神的，

以后，人们便称这里为朝歌，

这朝歌便成为殷国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