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琐忆

我的寒假从1月21号晚上就开始了，第一次在卧铺上度过15个小时的车程。卧铺的感觉比以前舒服多了，主要是上车的时间是夜间正好睡觉，当一觉醒来正好到家了。虽然，空间是比宿舍里的床小了点，价格是硬座的三倍，我觉得就是花钱买舒服的，纯然不是啥享乐主义吧，我在上铺半夜里竟然热的厉害，感觉比在宿舍里睡觉暖。所幸直接脱衣服睡了，反正也看不见什么，看见了又能怎么样，黑灯瞎火的，因为车厢里23点就熄灯了，象本科时代的宿舍一样，没人性。

很早的时候喇叭就开始广播了，孰知那喇叭正好在我的头顶附近，一下子就把我聒噪醒了。被声音从梦中惊醒是十足难受的，因为那不是自然状态的醒来啊。记得有很多次，我在睡觉正在香甜时刻呢，外面就开始了机器轰鸣或者有人起床了分贝极高的说话声或者一些个脚步声或者床晃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时，我实在难以睡觉了。我被人为的从梦中拉到了现实之中，开始做着一些所谓正常人的一切活动了。

下车以后，大叔去接我。晚上，就在他家里大餐一顿，三叔和新疆也都来了。每一次，我都觉得这样的规格很不适合，但说了又跟没说一样，于是我就不说了，或者这就是亲情们演化出来的吧！以前很少去潍坊的，自从在苏州读研开始一年几次总是从大叔家开始，在那里就跟自己家一样子，想到回来的前夜我还干掉了五瓶啤酒吸掉了5根烟就醉了，难受无比。第二天就是生不如死了，头沉重，胃淡，没有想吃的东西，因为吃了接着就会吐出来，水也是如此。难以想象，这样的状态之下我会再坐15个小时到达了苏州，幸亏了其余三位的帮助吧，连续的说话，否则，呜呼哀哉大势去矣！

随后，我到了青州，益都中心医院，奶奶住院了。就是那一夜，我跟大叔睡在那个车里面，1点多的时间冻醒了，又去了病房，病房里面人已经睡了，我和大叔把被子铺在走廊里就睡了。在车子里面的时候，实在太折磨人了，睡在坐位上，不能脱衣服，尤其是不能展开脚，还四面进风呢，大寒的北方天气里，一床被子两个人，熬得住吗。我在医院内，就是陪奶奶，没想到这已经是她的最后几天了，那时她胃已经坏掉了，吃什么马上就吐出来，一点都存不住了，因为大便不通了。奶奶的脸也开始变形了，很难看，完全是依靠那些针药维持生命的时光了，当然这都是最后才知道的，因为奶奶已经不在了。

医院是个大染房，别人一般会人为去医院看过病人的东西不干净或者在医院里面的陪床者怎么吃饭呢，病房那么的不干净。我以前也是那样子认为的，但这一次已经由不得我了，大开吃戒，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一时半会又没有生命危险。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医院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病人进来倘如没有熟悉的医生，简直就是鱼肉，任人宰割一点都不虚。对有钱人来说，是烧钱运动。而没钱的人呢，等待他们的仅仅就是死亡，早早的离开人间。因为，实在看不起病，来了一个做化疗的，是女的，由丈夫陪同而来。到了吃饭的时间总看不见他们吃，只见到丈夫买来的方便面，姑姑问到他的时候，他总会说不饿。

不饿，饿了就泡面。这是怎么整得呢，或者没有人愿意这样吧，应该是不得不如此，是无奈的举动，最好就是这样了，还能叫人家怎么样呢。他会久久的坐一夜不睡觉，愁，估计已经发过无数次了，最后好的是没有轻生。好好活下去，虽然希望是渺茫。奶奶要去做胃镜，第一次去的时候一伸管子就吐，只好第二天再来，因为胃里面的东西抽不干净，只好下胃管，不行了，我们就用针管往外吸，那一夜4点多才躺下，7点就被打扫卫生的吵醒，那个时候，奶奶还在骂人，对于这种骂人我早就不当回事了，只要她还在骂，谁能想到几天过后，她老人竟然短气了呢。

奶奶是腊月十五上午接近十点停止呼吸，说停止呼吸是不准确的，应该说停止呼了，因为早就不吸了。最后，那一刻我不在奶奶身边，我躲到外面了，但时间我知道。奶奶是腊月十三出院的，接着就左邻右舍都来看望病人，其实，我是很反感这一点的，有啥好看的，唠唠叨叨的妇女居多，烦得要命，根本不顾及病人的情况，或者这也是传统之道吧！不堪不像话，看了病人家属如我者大倒胃口。也属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我也该替人家多想想了，是吧。结果，腊月十四下午就犯病了，老病羊角风，赶紧挂上吊瓶，那时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打针了，奶奶生前打过无数的针，两个胳膊被刺无数次，由于她老人家比较胖，血管很难寻找，纵使在医院里，每次都是护士长亲自出马给打入的。村内医生真是望而却步，那次也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吊针了，就在手面指头的关节头上，很危险，我就在那扶着。

没想到还没全部滴完，她又犯了一次。真是大事不妙，二叔又只好打针安定准备睡觉了。到了23点多了，她开始大口喘粗气，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往心里去。还是婷婷起来发现了是高烧，一量39度多，半夜里，我和婷婷望卫生室里跑，把二叔也叫醒了，那个时候我似乎已经知道这个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大夫来，打了退烧的小针走后不多时退烧了，但3点多的时候烧又起来了，最后，大夫也摇头说不行了，准备后事。我十分遗憾的是，奶奶最后那些话，你看我有三个孙子，怎么一个还没有结婚呢。可能，这是年老人的朴素的愿望，希望的是人财两旺，奶奶生于1934年，在2006年的年末终止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