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组诗五首
无
人 性
这是一口血盆枯井
里面，善与恶化妆成
美女和毒蛇
邪恶永远玷污善良
善良永远承认自己贞洁
这样一口枯井
多少人都跳下去了
又有几个能跳出来？
光 棍
女人，吐着娇媚，巨大的蜘蛛
玩味分离、思恋、背弃
这也是头饥饿的母狼
最后一块骨头也给叼去
女人，渴望你们的甜蜜的谎言
渴望你们的小鸟依人
渴望你们的笑容、嘴唇
但我已被你们抛落在古旧的海港
但我仍怀念暴风雨后那一致命的痛苦的快感
女人，在命运的刑堂上
我们都很公平
所不同的只是我的执着与怪诞
诱我多年自惭形秽逃进黑暗
保持棍立人群的特性
不该丢的也丢了：
脱成精光的一条棍
迎着早晨的太阳
可怜的棍影知趣慢慢消隐
在月亮的举报下
它无处藏匿，裸露孤寂
如纸糊的虚伪
遮住人性的私处
情欲在男人和女人间
在唐诗宋词里，在娇哼的慢迪里，酒精里
甚至狗屎里，繁殖
孔夫子也无奈承受
那么多旷夫怨妇登台
那么多梁祝化蝶谢幕：
夜给她们披上美艳的衣裙
吸吮爱情
光棍的身后总是爆发出一阵阵嘘唏
但他们仍渴望女人、渴望爱
这束罂粟，这点希望
挺直，钢性和韧性
支撑着光棍
执着与愚痴残杀了青春
我在所有黑暗的码头歇斯底里呼唤你
我在无数花花绿绿的狭缝里飞行
让我一直追寻、自残的你
在天空，在梦境，赐予无声无息
是我污染了城市的眼睛
我这卑微的孤魂野鬼
横、竖、倒、滚在城市的下水道
在这充满冰棍、恶棍、神棍、少林棍的世界里
自慰地板直胸脯，做一条精光的棍
高挑的女人，水性的女人，奸险的女人
善良的女人，伟大的女人，贪婪的女人
没有我黛玉似的女人，小倩似的女人
没有不要不要房，不要车的女人
没有还爱诗的女人
还能活多久？这个世界
还能给我们活多久？
在枯寂阴湿的山洞里
坐着那么一位苦行的密勒日巴
就那么坐着
5·12
5·12，这头深埋在地下的凶兽
到一个叫汶川的下面向上狠命一顶
就震疼了大多数的中国人
也激活了一些久封于心中的善良
逝去的留下无常脆弱
活着的扑向撕心裂肺
中国在三天里一身黑色哀泣——
这片古老的土地装满了时间的伤痕
我这个佛陀的不屑弟子
我也曾经过无数次心灵的地震——
5·12没有带走我
5·12在天空中冰冷地看着生与死
为这世界祈福
卑微的我拿起了念珠
愿那些不疼的，作些收敛
愿苦难和悲伤在这世界上融解一点点
6月8日端午节作
杜 撰
你依稀站在铺满鲜花的路上
微笑着，长发飘逸
朝你奔跑
就像明天你会真的站在路上一样
路上走来很多像你的旅者
每个人都在我的心里装进一些盐
地平线在深渊的花蕊里升起
我踩着黑夜的刀锋向你走去
疲 惫
疲惫
打着盹
投向空虚
梦
咬下头颅
这婊子
勾引
右手
唤来夜的河流
推着床、心脏和巨岩
流走
眼睛在疯狂的嘶吼
孤独缩在墙角
啜泣
啜泣
耳朵吸着夜的花露
星们
合唱着幽曲
这森蓝的河
向上向前向寥廓
一直延伸
延伸
延伸到脱力
陡下去
陡下去
冥钟罩来
禁锢了夜的河流——
我就
沉沉睡去
沉沉睡去
7月25日午夜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