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

早起，太阳并未如往常一样准时出来打卡。透过窗户看楼群缝隙中几块灰色的天空，开窗嗅到带着潮湿气味的湿冷空气，于是，开始等待。

整个上午怀揣着这份等待坐在办公室里。开了灯，可懦弱的灯光却不能融解这潮湿的灰，纸上的文字在苍白的灯光下更加显得刺眼起来。

中午下班时，欣喜的发现玻璃窗上零落着几根晶亮的银线。雨，终于在等待中落下来了。

同屋的姐姐变魔术似的拿出两把伞：“如何？有经验、有准备的。”

我笑：“长几年就是不同哦！这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

走在回家的路上，却不忍心让一柄小小的雨伞遮蔽了头顶的天空。收起伞来，视野瞬时变得开阔。灰的天空、灰的楼群、灰的车辆和行人，还有，楼群后，隐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带黑色的矮山。

忽然不想回家。看时间尚可，给爸妈打了电话告假，约一挚友，两人寻一处清静之地，临窗而坐，叫上几样素色小菜，再配合气氛开了啤酒，雨中清新的心境，随杯中细腻丰富的泡沫四溢开来。

雨并不大，洁净的玻璃窗上鲜有雨丝留下痕迹。路上，行人匆匆，也并未见几人撑伞。也许，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人们的心情都因这一场淋漓的雨轻快起来了吧。虽然隔着厚厚的窗，似乎仍有车轮碾过湿漉漉地面的沙哑声音，于是心情跟着湿润，人，也轻松起来。

吃过饭，顶着银针般的雨丝，和朋友逛街。平日并不喜欢的一种消遣，在这样的意境下，竟完全改变了意义。看见头发眼眉外套上逐渐密集起来的细小雨珠斑斑水印，心情，竟偷偷雀跃。

曾有“高人”告知：前世生活于龙宫之中。并不清楚可信度有多少，但今生至此不曾吃过鱼类确也不假。于是，便为自己如此喜欢雨找到了一个美丽的原由。

披着一身的水汽走进办公室，同屋姐姐忍不住笑：意料当中。知道这样的雨下，伞对我来说，其实只是一个累赘。惭愧，只能回以抱歉的笑，心中，却在享受着轻松的同时，增添了一份感动。

整个下午，任由这淅沥的雨刺激着听觉神经，身心放松到近乎慵懒。灯光不再苍白，文字不再刺眼，银针不知掉在何处，沙沙的声音仿佛近在耳际，抬起头来，又找寻不到。趁独处，开了窗，把湿凉的空气请进屋子，任凭它肆意绕遍周身，一个喷嚏凑趣地出来迎接。仍旧闭了眼，用力呼吸着这冰凉的空气，仿佛有泥土的气息……

下晚班时，雨已停了。地上，不再是薄薄的湿润，已有若干小小的浅浅的水坑。踮着脚，在水坑中穿行，记起幼年时踩着雨水与伙伴嬉闹，记起年少时因淋着雨水生病住院，记起恋爱后第一次在雨中有人为我撑起一把伞，记起为人妇后因为吵架出来淋雨看到他焦急关切的目光。

一个水坑，是一个小小的故事，一个水坑，有一段难忘的记忆。跨过一个个浅浅的水坑，走过每一个值得回忆的日子。眼睛，随着心情一同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