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母亲

李珍玉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2-27 09:1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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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怕冷,冷不仅时常袭击着我的肉体,而且也时常袭击着我的灵魂。

在几十年的人生旅途中,当严酷的寒冷千百次的向我袭来时,我就会不由的想起母亲,顿时,仿佛伸手可及的暖意洋溢开来,寒冷便不断地减弱,最终消失。多少年来,这种“想母止寒”的感觉始终伴随着我。

记得,那是70年代初,我的家住在草原上的小屋里,一家人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动规律,过着清贫而甘甜的生活。在一个冬的夜晚,咳嗽多日的父亲忽然咯血不止,母亲不得已抛下年幼的我和妹妹前往乡卫生所为父亲治病。我只记得惨淡的夕阳下,那匹疲惫的老马驮着父亲佝偻的身躯,还有那微微驼背的母亲牵引马缰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父母亲走了,留给五岁的我和三岁的妹妹的是恐惧、饥饿,更多的是寒冷。草原上唯一的燃料是牛粪,牛粪火虽然火力柔和,不紧不谩,但却没有耐力,要随时添加方可持续燃烧。如果间隔时间过长,火就会熄灭,重新点燃对于孩子来说是不容易的事。我和妹妹就犯了这样的错误,没能使火重新燃烧起来。夜幕降临时,我俩面临的是饥饿、寒冷,除此之外,还有对夜的恐惧。从屋后的山上不时的传来猫头鹰空洞的叫声,使那个夜晚显得更加寒冷和恐怖。

阴冷阴冷的屋子里打翻在地的煤油灯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黑暗笼罩着屋子,那扇关不严的门,张着一条宽宽的白缝,往里不断的送着冷风,还时而“啪”、“啪”地响几下,令人毛骨悚然。我姐妹俩蜷缩在土炕的一角不敢动一下。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什么声音惊醒,隐隐约约看到妹妹在地上摸索,当我使尽全身力气把她推上炕时,我的手上、身上粘满了黏糊糊的东西,天亮时才知道,妹妹从炕上摔下来后,碰出了鼻血。

母亲临走时说好第二天她是一定要回来的。所以天刚亮,我们姐妹俩就站在草原上看着山牙的路口,等待母亲的归来。那依然是饥寒交迫的一天,草原冬日的阳光冷清地照在我们的身上,看起来白得耀眼,但却没有多少热度。我俩目不转睛地张望着路口,诺大的草原上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来猫头鹰“咕嘟”“咕嘟”的叫声。听大人说,这种鸟的叫声预示着一种不祥之兆,更给我俩幼小的心里添加了许多忧患意识。咯血的父亲是否…终于等到太阳偏西,我俩的影子在草原上拉成古怪的长形时,母亲回来了。她给我们带来了被草原孩子视为稀罕之物的一盒饼干。我姐妹俩在冰冷的屋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母亲急忙为我们生火。生火这一生活中的小事,平时我是不注意的,但是,在那个下午我一边拌着几乎冻僵的嘴巴,一边仔细观察着母亲生火时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下定决心必须学会生火。母亲用一种草原上生长的叫边麻的植物引着了火,那植物燃烧后,“噼噼啪啪”引燃了上面的干牛粪,顿时蓝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屋子,不一会儿,浓烟随门而出,橘黄色的火焰蹿出炉口,铁皮火炉开始由黑变红。我那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柔软,妹妹青紫的脸上显出了红晕。母亲不停地添着牛粪,为我们烧茶做饭。

那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夜晚,火炉照得屋里通亮,我们姐妹俩围着火炉坐下,吃着饼干和面条,从心灵到身体说不出的温暖。我才明白:没有母亲是寒冷的,温暖来之于母亲。这温暖确确实实来之于母亲,那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夜。

第二天母亲把我们送到了山那边的伯父家,自己去照料病重的父亲。对于我来说两个夜晚的寒冷和温暖永恒地刻在了心里。那种寒冷在我后来的生命旅程中不止一次地出现过,但每当想起母亲,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温暖的感觉。多少年来这种温暖伴随着我闯过了一个个寒冷的关口,使我的生命之树历经寒冷更加旺盛,更加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