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八首)

植物园

娇贵的植物，这么多，它们挤在一起

却没有一点喧哗。如果没有奇迹

它们就一直等，金桂树，四季兰

我随便一伸手就感到了它们的气息

但它们隐忍，并不断地做梦

这样的岁月，只有梦，能让它们继续存活

只有梦，能让它们坚持到自己的季节

才开口说话

走过天仙湖

柳丝不分季节，只要有风，它们就分心

这样的秋天，我要用更多的心境

才能体会它们的倾斜

从北滨路往前走，是天仙湖

我想，白鹤在哪里都是雪白地飞

白鹤与柳丝，都是些唯美的事物

我站在它们中间，边看边走

没风的时候，就把枝条伸直

有风的时候，就把翅膀缩小

城市牧羊

上次去外滩，见一群山羊低头

河边蕨芨在深秋太过倾颓

无法留住它们的轻盈

天色尚早，它们经过

不局限于我的回忆：老山坡，牧羊鞭

现在，它们听从一个老男人的吆喝

有的黑，有的白

与身后的城市，大约二十米距离

但它们的体形和颜色

没有丝毫改变

江边有雾

江边有雾，落日生烟

透明的帆船一去不回

我抬头，欢乐与忧伤都无从表达

时间从水上滑过，一次一点

那属于想象的部分象波纹一样

扩散，再扩散，比如年少时

风是风，情是情，那些虚幻的美

想再次捕捉，却无从下手

时光喑哑妙不可言

聋子无意失聪，却六根清静

我被声音震坏了耳朵，无药可医

嘈杂，是非，变形的公理

醒无可醒，醉无可醉

在痛苦中安份守已，度日如年

如果又聋又哑，光线带来美好

看鲜花，看落日，看人来人往

一步三摇，影子在想象中飘浮

时光喑哑，妙不可言

天空的境界

夜半咳嗽，顾影不能自怜

更多的人离群索居，气若游丝

秋天一到，情人都在衰败

当我们一心落魂，仰望天空的云彩

它们在瞬间聚拢，回忆人间的暖意

留出一小块空白，可供穿透

它告诉我：天远地偏

放下其它的杂念，在没有污染的地方

一些美好的理念

还可以自圆其说

小心

小声说话，小心泛滥成疾

小心找不到来路和去路

在天空以西，我们得小心

人心流失，小心躯体被烧成灰烬

小心啊，如果我们愚蠢得

看不见流水的叹息，晚霞的诗意

我们终将掩没

被黑夜流放，无家可归

听天籁

抬头看见天子城，星星没有落下

而烟花正在上升

我把去年的忧伤搁在一边

自由自在，轻轻呼吸

我想：北山有灯，东海有鱼

更远处，有人弹丝竹，舞羽衣

有人引颈张望，听天籁

忘神于山那边，不知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