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父亲默默祈祷

9288的博客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2-18 17:06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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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07年除夕

王延烈

按年龄,我已度过不少除夕。有清苦的,过年吃不上白馍,把那袋不知罗了几次的麸皮,换个粗罗子再罗罗,蒸几个又黑又粗的所谓麦面馒头,全家分着吃。有香甜的,吃着水饺,端上几盘荤素搭配的小菜,品着小酒。有惬意的童年,穿着打着补丁的新衣,跑东家走西家,检拾人家未响的炮子。有自鸣得意的中年,携全家老小畅游名胜,虽然是本地的旅游景点,但也其乐融融。唯独今年的除夕,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围着病如膏盲的爸爸。炮子虽响了,但没有丝毫的喜庆,饺子也吃了,没有丁点香味,只觉得满肚子是疙瘩。

父亲是一个月前,参加一个朋友女儿的婚筵,食中突然呕吐,我发现征兆不对,急忙给他送到医院做了B超检查,发现肺部积水很多,水中还有大量棉絮状,医生初步确诊为肺癌,但为了进一步确诊,大夫建议做一下CD,确切的诊断出来了,如五雷轰顶——肺癌晚期。这怎么会的!平常怎么就没有发现任何症状。我知道父亲是一个嗜烟如命的人,在大集体的年代,他有时没烟叶抽,就用树叶子揉揉,卷一卷,当烟抽。有一次,在山上放羊,烟卷好了,一摸忘带火柴,他连爬带滚,翻了几架山,到一个做山庄家的家里把烟点着。后来,母亲去世,他更是愈吃愈烈,香烟吃着不过隐,带上大包大包烟片子卷着吃。我也曾多次劝他不要吃,但都是无果而终。父亲说不让他抽烟就把他急死了。后来我发现他一抽烟就咳嗽,一咳嗽就吐痰,看他难受的样子,我说,劝你多次不让抽你就是不听,这会怎么样。说着说着我上劲了,俨然一位老师对学生,说这回可把烟收了,说完顺手把父亲面前的烟拿走装进我的口袋。父亲是知我为他好,还是暂时求全,说不吃了。打这我每天早晚给他冲两杯蜂糖水,他高兴得说:这水好,一喝不咳嗽了。但事实上我们上班走了,他还是偷偷抽。

父亲是一个很壮实的人,一米七六的个头,地里的活从来没有难倒或压倒过他。但在那个年代我们姊妹六个。劳力少,一年到头总是短款户,家里没钱称盐买醋,缴学费,看病,只得卖粮食换点小钱。到头来粮没粮,钱没钱,过着不是拮据而是潦倒的日子。随着年龄的增长,给我提媒的人不少,但人家一听,说我家有几个碗几个勺一口气都能数几遍,都不愿提我这门亲。父亲为了家,为了把我们拉扯长大成人,他跑到离我家五十多公里的后山包了几十亩地,由于没钱买牲口,他宁是一镢头一镢头刨出几十亩粮食,还要一袋一袋运回家里,其辛苦可想而知了。现在儿女都长大成家,我也参加工作了,可他总还是离不开那个老家,离不开那几亩地。有时把他接到城里住,多着五六天就嚷着回家,说马上要下种了,树要修剪了。回到家里,有隔三差五的托别人给捎玉米糁子,红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今天是大年除夕,按照传统习俗是熬岁、发压岁钱。小时候是父亲给我们发,自从我参加工作后,平时是我给父母点零花钱,今年除夕我破例给父亲八百元钱,还要陪父亲熬岁,默默祈祷他延年益寿,尽管我清楚他在世的日子不多了,但我还是为他默默祈祷,我只愿为他多行点孝。

2007.2.18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