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

这蜡烛上的烛火似只残年的眼睛

昏花与失明在盘算着已去的从前

就挣扎淹没在暗淡的灵性里

已听不到了呻吟与愤忿

或许已有人等候在天那边的路

想象被拒绝践踏风蚀过的爱

做了娼妓

气质和人格树在奈何桥边

一株叫毁灭一株叫摧残

弥离的时候揣着沉重的绿荫

一滴一滴的泪植入地面

连同背后的风

为后来的人提供记忆的算珠

泣挂在孝衫上的话

并非遗嘱

低头捧着牌位的影儿

并非送终的抚儿

那一条生命不是主题

哼唱过后的街面

再溜跑进来的眼目

发现一条小河淌了出来

就灵棺里爬出来的行文

不名不白地解释着一片混沌的化日

远天

传来灵魄撞碰枝梢的惊颤

从此年年祭祀的地方

旋飞着的全是空荡荡的怀念与追求

那凄寒的声泣正由高处落下

仿佛又在殡葬着另一个躯壳的续写

1987.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