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袄的故事

故事要从奶奶年轻时说起，奶奶的父辈都是有名的生意人，但到她父亲时已家到中落了，仅存雅畈老街（现为金华有名的古建筑群）几家店面维持生计，奶奶的母亲是个精明的女人，大她父亲好多岁，全家就靠她操持着，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裕，但怎么说也过得还可以，在母亲的庇佑下，奶奶的童年和少女时代过着自由，安逸的生活，1940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刚满17岁的奶奶嫁给了25岁的爷爷，这桩亲事是父母们为他们安排的，爷爷是家中的长子，按乡下的规矩必须名媒正娶一位妻子，奶奶的母亲觉得嫁得穷一些没关系，关键是不能让女儿受委屈，奶奶至今还记得她的陪嫁是2块大洋，那时应该算是很多钱了吧。

爷爷一家开始待奶奶真的很好，一方面，奶奶是镇上的姑娘，另一方面，奶奶是大媳妇，地位也高，什么家务活都不让她做，更别说地里的活了，但好景不长，奶奶连续生了好几个女儿，而二媳妇一连生了好几个儿子，再公平的婆婆也没有办法做到公平了，一开始，奶奶的母亲常常会接的奶奶回家住一阵子，少受些婆婆的脸色，但好景不长，奶奶19岁那年，奶奶的母亲病逝了，奶奶的父亲续弦娶了一位妻子，奶奶的靠山一下子没了，那时坐月子的她只能吃腌制的萝卜和白菜，看着嗷嗷待哺的女儿，奶奶无能为力，就这样奶奶前两个女儿就这么没有了，无论怎么伤心欲绝，都换不回年幼的女儿。

也许那时候真的是太穷了，大人都吃不饱，怎么会轮到小孩子呢，那几年，日本鬼子在金华一带横行，搞什么细菌试验，可怜的爷爷的父亲和姐姐，成了细菌试验的牺牲品，爷爷忍着丧父之痛，挑起了全家的重担，过了不久，可恶的日本人又在村子里抓壮丁，爷爷为了摆脱日本鬼子的魔抓，逃到城里，在铁路旁做搬运工，工作虽然辛苦，但收入很可观，爷爷省吃俭用，还能省下不少钱，逢休息他会偷偷的把钱送回乡下塞给奶奶，全国解放后，爷爷成了一名真正的铁路工人，他把奶奶和孩子们接到了城里，在城里过生活，这时的奶奶，已经不是原来娇生惯养的小姐，战乱的时代，生活的磨砺，使奶奶变成了操持家务，勤俭持家的能手，爷爷一方面要工作，另一方面要经常回乡下照顾弟妹，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奶奶任劳任怨，默默的支持着爷爷，为了节省开支，奶奶有时候自己都吃不上饭，把饭菜留给辛劳工作的爷爷和孩子们。

昨天，我在奶奶家起吃饭的时候，84岁的奶奶仍然舍不得多吃面前一桌丰盛的菜，找来自己腌制的雪菜，我一时感慨，这么多年了，奶奶还是这么勤俭，我和奶奶说，少吃腌制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奶奶说她的舌头就认定了雪菜，因为它够咸，其他菜她吃着都没什么味道，这也是年轻时吃腌菜吃出的习惯，我一时感概万千……

记得小时候，姐姐从奶奶的箱子里找来奶奶出嫁的嫁衣，一件红色的棉袄，这件棉袄是奶奶少女时代的记忆，伴随奶奶风风雨雨60多年，奶奶一直保存着，珍藏着，看见那件棉衣，我们姐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出嫁路上那个年轻漂亮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