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寄托了厚厚的母爱。
我和母亲上路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每次回家返校的时,母亲总是执意要送我,仿佛每次要看着我上车走了,她才放心似的。
进入初冬的田野和村庄在梦乡里格外静寂,披着浓霜,在半月的笼罩下,如一幅朦胧的版画。一路上,母亲嘱咐我在外要吃饱穿暖之外,不再有多余的话语。在我记忆中,母亲总是这样少言寡语,生活的风霜折起了她脸上道道抹不去的皱纹,却再也激不起她一丝笑容。
母亲是坚强的,自从祖父母去逝后,她便毅然挑起了全家的生活的重担,面对父亲的懦弱,面对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母亲从没有掉过眼泪,也许她知道眼泪是喂不饱儿女们肚子的。她只是用自己的双手,以女性特有的精明,日夜经营着这个十口之家的柴米油盐,而年幼的姐姐们则非常懂事,她们总是一有时间就去打猪草,拾枯枝扫落叶,做一些男孩子才能做到的事。
夜色依依不舍的躲到远方的村庄里去了,路上已有赶集的行人了,我和母亲加快了脚步。望着身材矮小的母亲,我突然有许多话涌上心头,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生活注定给我们之间划上了深深的代沟,能跨越这道代沟的唯有深沉的母爱。也许母亲给我们的世界是小的,但也是最博大的。她只会用坐月子也舍不得吃的大米去喂她的儿女,她只会用破旧的衣物由大改小,好让她的儿女们穿的热乎,但她握锄的双手也会做绣花的活计,她瘦弱的双肩也曾挑得起百斤的重担,正是这样,母亲才能先后将我们秭妹八人送进学校。
公路边的站牌下,站满了搭车的人。车快来了,母亲看了看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伸进布袄里,搜出裹钱的手帕,打开,说:昨天给你的钱怕你不够用,我这里还有十块,你一起拿着。钱够多了,我不要了,家里还要用呢.我转身,我想逃避。在外面缺钱哪行呢,家里我们总能过的。母亲边说硬是把钱塞进了我的手中。望着手中的十元钱,我想到了病床上的父亲和正读高中的弟弟
想到姐姐们出嫁后田里只有母亲一人挥汗劳作.我的心头不由得一沉,全身涌起一股热流,我知道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母子二人,但泪水还是模糊了我的双眼,又一颗颗落下来……
没有说一声再见,没有挥动枯瘦的双手,母亲只是用她那开始浑浊的双眼望着车载着我渐渐远去,正如我眼含泪水望着她一样。
自从我踏上人生之路,母亲就用她全部的心血在漫长的岁月里送着我们,这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许母亲还将送我们一直走下去,直到她心血耗尽,走向那曾经哺育过她,又将哺育她儿孙们的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