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不再
摘要信息
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的嘱托，我含泪答应了她的请求。最爱我的人走了，爱还会再来吗！我是她生命的延续，虽然没有看见希望，但至少还有明天。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沉重，那沉重是为我的未来也是为死去的母亲。
一
你想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出生，我的父母是干什么的，那我只能很失望的告诉你……我不想说。我现在明白了任何人的父母都是非常爱他们的孩子，尽管他的孩子在很多的时候都是惹他们生气让他们操心，我相信有一句话叫做血浓于水，这种来自血缘的关系是没法取代也改变不了的，更何况这种爱对我来说已经失而不再，原因很简单，我的母亲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离我而去了，爱不再来。
我有过很多欢乐的童年时光，但这毕竟是很遥远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地增长当我升入中学的时候开始对那些枯燥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等越来越缺少了兴趣，成天迷恋于金庸的武侠小说，并为其中的人物所倾倒。满脑子的《碧雪剑》、《鸳鸯刀》、只想有朝一日《笑傲江湖＞，也做一把《神雕侠侣》。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在我的心目中，金庸应该是一位身高马大风流倜傥的大侠似的人物，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只不过身材不高，且性情宽厚，学识极为渊博的老者。何以脑子里有这么多的故事，写出这么多的人物，这些在我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什么叫走火入魔，我想我当时便完全进入了那么一种角色。记得有一次在上物理课，我当时正在用一本物理书做掩护，专心志致的看着《侠客行》中写到：“狗杂种”从小失去母爱，在岁月的磨练中成为一代大侠；而深受父母宠爱的石中玉却成了无耻的小人，故事中的情节深深地感染了我。以至于老师提问时我竟脱口而出的全是书中人物的对白，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我说这些当然不是归罪于金庸，终究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到头来落得多科考试不及格，成了令老师头痛，家长心痛的留级生。
当了留级生并没有改变我读金庸小说的热忱，这叫很多人不能理解，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罩在我的头上，挥之不去。我觉得他们处处与我为敌，我主动去接近被疏远的顽皮生，我发现在他们身上也有很多的闪光点。我因此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不一定书念的不好就一切都不好，只是他们身上的潜能没有被人发现，也许只因为很多人只习惯用僵化了的思维看问题，换一种方法展开，特别是对少年儿童的教育或许能取到完全不同的结果。在他们中间能找到同情，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才能找到自尊。我成了这些人的领袖，做恶作剧来寻片刻的开心。有一次上数学课，刘老师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人显得妩媚多姿，心情想必也是一片阳光，连走路的姿势仿佛也不同与往常。我们在她的坐垫下放了一块吸足了红色颜料的泡沫，当她坐在椅子上时便染上一块红色痕迹，她在教室里来回的走了好几趟，那块地方集中的同学的眼球，湿湿地感觉使她很快的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白晰的脸上顿时羞红得像个猴屁股。她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摔，便忿忿地走了出去。
为这事我的老爸被叫到了学校去，不知他受过怎么样的奚落，回来后我着实的吃了一顿老拳，头发下面的脑壳上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每当这时我的母亲必是挺身而出，做出如老母鸡护着小鸡的态势，嘴里不停的嚷着：“打两下就行了，别净往脑袋上打，这样会把孩子打傻的。”很多的沉重的拳脚被她那瘦弱的身躯所没收，但是还有许多又硬又重的拳头实惠地落在我的头上，每当这时我都会有一种仇恨的情绪产生，有时我甚至会想到打我的人也许不是我的爸爸，我或许是要来的，不然何以受此折磨。我更加仇恨穿藕荷色连衣裙的那个人，这顿老拳就是因她而起的。
地理老师长胖胖的，脸形圆圆的，个子矮矮的，她教中国的邻国时总结了几句话，用来包括了所有的相邻的国家：越老越面，不用洗泥，尽疤瘌印子……她边说边比划，并说就是大家都吃过的倭瓜，样子滑稽，为她的这段精彩的表述， 我们便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倭瓜。有一次她来上课，我便用特写放大漫画的形式在黑板上画一个倭瓜形的人头身子的比例即小又滑稽，用来借喻她的尊容，当她走进教室面对这幅画时同学们便哄堂大笑。
自从这几件事情发生以后，我看老爸的脸色总像暴风雨中的天气没有一丝阳光，我的怨恨也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管有没有阳光都注定要发芽一样在暗中滋长。在学校和家里找不到温暖，我想我的发展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上。
二
每天我背着书包出去，走进的再也不是教室而是网吧。在这里我似乎找到了我的用武之地，茫茫的宇宙传输无穷无尽的信息，敲打着键盘，谁也不失为人模狗样，有时发一声叹息或能得到虚无飘渺地回应，尽管并不知道对方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至少暂时叫我不用啃嚼那些枯燥无味的ABC或是……没有生命的符号。有时我想我的天地就应该在这里，我身上的才能在这里得到认证，我从小就渴望着浪漫、激情、创造……只有在这里得到发挥、升华。
我没想到在我整夜玩游戏的时候母亲也成宿的在找我，有时我发现了她的身影就躲了起来，她便整宿地无眠。有时在雨中，有时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我们做着捉迷藏的游戏。
在这里我认识了小B，一个和我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孩子。说起来纯粹是偶然，彼此以前虽然见过面，却从来没有说过太多的话。那一次我们同时去付款，不巧她没有带钱，只是在交款的刹那间这一情况才被发现。当时她显得很尴尬，我却显得从来没有过的绅士风度，我替她交了上机款，她对我抱以友好的一个微笑。我发现由心的笑原来是那么美好、甜蜜，我提出送她一段，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在深更半夜有过这样的举动。特别对方是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从那以后，她回家就成了我的一项份内的任务，她也没说感谢的话，我也没有施恩图报的想法，有的人一辈子不曾见面，有的人见一面就永远难以忘记，有时我在想这大概就是所说的玄乎其神的缘分吧？她是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她们母女，母亲很宠爱她，看起来条件还不错，不是吃穿犯愁的主，她说她从小就很任性，妈妈什么都依着她性子来，不过在我看来却是一个很温顺的女孩子。有一次我们在她家里谈得忘记了时间，我们一起谈贝特汉姆、谈迈特尔。乔丹、还有玛丽亚凯莉、麦当那、刘德华、成龙……以至于她妈妈回来时我还没有走，于是她便叫我暂时躲在她的大衣柜里，因为她妈妈不希望她和男孩子有过密的接触。我在衣柜里闻了两个小时的卫生球味，又不敢随便乱动，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她妈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早，下午干了些什么？”她说：“我也是才到屋不一会，手还没洗呢！”然后她便先发制人地说：“快做饭吧！我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接着便听到厨房里叮当切菜的声音。后来听她说：“我今天晚间不去上自习了，我有些不舒服。”厨房里的切菜声暂时停了下来问：“你那里不舒服，妈妈看看！”只听她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肚子有点痛，我和老师请假不去上自习了。”后来她妈妈说：“你先到屋里躺一会，饭好了我叫你。”接着我听到脚步声逐渐地清晰，她朝着自己的卧室走来，直到听到她的呼吸的声音。她悄悄地把柜门打开一条缝，我看见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对我做了个不要大声的动作，我学着她的样子压低了嗓音说：“我怎么办？”她说：“先委屈你一会，一切听我来安排。”我们间或地说上几句，她的眼睛不时的瞟厨房的位置，又过了一会她妈妈喊她吃饭，她大声答应着，一边小声跟我说：“一会我给你拿吃的，你要耐心等待哟。”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只好再坚持一下了。我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继续我的大变活人的戏法。这一次没用多长时间，小B便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间，手里拿着烙饼，还有一根肉肠。我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加之烙饼的香味又勾起了我的食欲，我接过饼大口的嚼了起来。她在一旁说：“你慢慢地吃，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了。”我说：“你妈妈呢？她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她说：“不会的她吃完饭就到邻居家打牌去了，我现在给你发解放证书了。”吃完了饭，我提出要回去，她却说：“喂饱了你就走，还不如我们家里的一条狗，再陪我坐一会吗！”其实我打心里不愿意走，只是试探一下她。于是便借着台阶随便说了句：“不怕你妈一会又回来吗？我可是不愿老在柜里呆着。”她说：“不会的，她一坐下来就得两小时，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于是我们也不点灯，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手放在我的两条腿中间，我顺势用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又开始聊起我们感兴趣的话题。我们一起谈了扮演《射雕英雄传》里郭靖的男主角李亚鹏，她说李亚鹏是许多女孩子心中的偶像，最近还给新疆一所大学捐赠了五十万元人民币的支助贫困学员奖学金，《射雕英雄传》奠定了金庸武侠小说宗师地位。郭靖和黄蓉的爱情故事让人耳目一新……“我说：”现实生活中李亚鹏和黄蓉的扮演者周迅也应是很般配的一对，不知最后有没有缘分。“后来我们一起谈到恋情和友情那一个更长久的问题有了一点小小的分歧。我有点后悔谈起这个问题，这大概应该是一个因人而异没有准确答案的一个问题，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来谈这么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的，至少它让我们的谈话有了一点分歧，不过并不很紧要，不长时间我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这个问题便一带而过了。谈话中间她把她的手一直放在我的两条腿中间并不时的来回摩擦，以至于最后落在了我的两个腿的交叉处，这使我敏感的有了生理上的快速反映，那就是局部突然的膨胀，浑身一阵难耐的燥热，血流好像也加快了速度，以至于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我的手不知放在那里是好，最后我选择放在她的胸部那块温热柔软地方，俩人的嘴此时拼接成了吕字，使得彼此都说不出来话。当我的手像泥鳅一样游移到她的私密之处，那里早成了一片汪洋。我们一起体验了难以抑制的激动，时间不论是在嘈杂中还是在沉寂时都一样不会偷懒。我说：”我得回家了，时间不早了。“她也好像从梦中醒了过来，似乎知道我担心什么，理了理零乱的头发说：”我送你。“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她的家门。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钟了，躺在床上竟没有一点睡意，刚才的经过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翻腾。脑子里像一团撕乱了的麻一样理不出个头绪。其时以我的愿望更希望彼此是一种友情的关系，我始终认为友情要比爱情更有生命力。恋爱则必自私，自私又必有分歧，分歧就会产生矛盾，矛盾就要影响关系……但男女之间的友情要么冷却，要么发烧，我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翻来覆去没有睡意，直到快到天亮时才迷糊地睡了起来。
我们后来的交往更密切了，只是彼此没有挑明关系，我知道就我的条件还没有到火候，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那就是货币交换的现实问题。在现实生活中谁又能摆脱它的支配呢！网吧还是得上的，男子汉死要面子活受罪，有时还常打肿脸充胖子。而这些开销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重负，平时伸手向家里要，即便给些到现在也成了杯水车薪。没办法我偷拿过家里的存折，卖了母亲的金戒指，用换来的钱维持着日益增长的开销。二千多的戒指多是不到半价更出手，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的事，可眼下只得剜肉补疮得过且过。
最后我不得不痛下决心放弃学业走打工挣钱的路子，我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小B，她开始不同意说：”还没有到成年，我们以后可以节省花钱，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可以不花。“我说：”我已经没有心思在念书，就是再念几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身高马大，说十八岁也一定会有人相信，这条路早晚也得走，我就不相信天下这么大没有我吃饭的地方。“小B把兜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我，加上我还剩下的一点，总共有四百块钱，我起了一张进京的车票，兜里还剩二百多，这将是我的全部财产。在送我上车的刹那小B泪流满面，哭得像个泪人，我强忍着没有哭，还装着笑脸安慰着她：“一切都会有的，面包会有的，钱也会有的。我走后你可以告诉我的父母，我有了工作也会给你来电话，你只管放心好了！”
三
只身在外才知道什么叫孤独，北京尽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如潮涌，但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就好像一个泅渡者面对浩瀚的大海，使你感到身体的渺小，周围的压迫，好像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我必需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工作，不然就将面临露宿街头食不果腹的威胁。如果这时比做一条犬，我到是甘心情愿的希望自己真的能有犬的腿力和嗅觉，这样我就可以及时的出现有骨头的地方，我想至少狗在求生的能力上要比我强。
我第二天便发些报纸卖，虽然可以解决吃饭的问题，但住宿的费用就无从开销了。于是我便利用卖报的同时寻找有如建筑工地或是餐馆跑堂之类的活计。苍天不负有心人，在卖报的第五天，我找到了一份在工地上做力工的活计，并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其时我当时也正是这么一幅尊容，这样我便可以住进简易的工棚，吃着大锅的白菜、土豆之类的佳肴了。每天我们都要推数不清的建筑材料，人就像一根上足了劲的发条，只有吃饭的时间可以放松一会疲惫身体，就连上便所有时都要来回小跑，如果要是赶上拉肚子，我想准保要拉在裤裆里。工地人多，便所又少又远，小便时便在建筑现场就近解决掉。晚上躺在工棚里还要防止蚊子叮咬，只好把头蒙在被里，自己闻着自己的臭脚丫子的味道。人躺在硬板铺上，像放掉了血的一堆死猪肉，好在不久便进入梦乡了。有一次我牵着小B的手正在翩翩起舞旋转在昏暗的歌舞厅，不小心撞在别的舞伴的身上，那男的便对我大打出手，我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疼，醒来发觉是在做梦。原来我们 是颠倒而卧，挤在一起像下锅的饺子，在梦中我搂着的是同铺的大腿，搂得他发痒，而我的面部着实的挨了一脚。与日俱增的浑身的泥土，足可用做二亩地的肥料，工地没有可供洗浴的地方，要想洗身子也只能是在空楼里面用冷水冲一下。除去开资时偶尔到附近商店买点烟用来孝敬工头外，我是很少走出工地，什么雄伟的天安门、庄严的人民大会堂、繁华的王府井大街、绿树红墙的白塔……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能做梦中观赏。我这时才真正的体会到用体力挣钱只能得到生命的磨损费，知识才是无价的财富。这是我用自身的实践得到的最可宝贵的认识，这是父母耳提面教而不得解的一道人生命题。
在北京打工期间我给家里去了一次电话，在电话里把我这里的情况说得很美好，为的是不叫我的亲人操心，距离产生思念，血必竟浓于水，电话的那一边我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父亲在电话里叫我现在就回家，并说不再计较我对家里做过的一切损害。他们的话唤起了我对家的模糊含义的重新理解。我实际还是一只没有成熟的雏雁，外面的风雨使我体会到家才是我最温馨的港湾，家永远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我决定在开到工资的当天便结束我的打工生涯，回到我常常梦里牵挂的家。
登上回家去的火车是在午夜零点，望着灯火通明的京城，很多人正在梦中，而这一时刻对我来说也许却是过去与未来的起点、是失望与希望的分界、是黑夜与光明的转折，我想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成熟，而成熟的代价是需要付出些痛苦的磨练。人生就像一面鼓，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敲出悦耳的音响。
四
当我走出光当当的单调的车箱再次出现在家乡的时候，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大地光秃秃的裸着，灰蒙蒙的没有一些生气，河水被冰覆盖着，听不到往日流淌的声音，周围清冷潮湿的空气中满眼的浓雾，天边的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中，看见青白色的像一面污吐吐的一片镜子。树上披着冰冷的霜挂，地是白的、电线也是白的。随着我的呼吸，身上头上都挂满了霜，使人不觉感到阵阵的寒意。
推开家门，家里也没有了一些温暖。厨房里厨具杂乱无章，床上被褥也没有叠放，桌子在摆着吃剩的饭菜，空气中酒气弥漫，房间里一片狼藉。我犹如置身冰窖的感觉，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家吗？
母亲在我走后不久便得病住院了。父母之间的战斗也由全武行变成了斗嘴，没有主妇的家就是我进屋见到的那副模样。母亲的病发现时就已经很重，肾宫能完全衰竭，靠血液透析来维持生命，大夫说将是个人财两空的结局。病床上的母亲在承受着生命带给她的最后的苦难，而这一苦难又是别人没法替代的。病榻边上的父亲正在为巨额的药费一筹莫展，成天愁眉苦脸。亲友们也无助的围在那里，目睹她在这充满痛苦、艰难、无奈、辛酸的世界里挣扎，我却无力带她脱离世界上的苦难，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一个与我有着血缘与亲情关系的人被病魔吞噬。而这时和她共同生活和战斗了近二十年的父亲，更忱心的是人财两空的结局。更叫我不能想象的，他还有心思弄出桃色新闻。那是我无意之间撞上的一场闹剧，喝得醉熏熏的父亲赤身裸体的趴在一个哼哼叽叽的女人身上，想到此，我直要呕吐。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想承认这残酷的现实，偏偏这丑陋的一幕撞在我的眼中，目遇成形，耳听成音，耻辱难再。饮食男女，色欲大焉。母亲为扞卫自身的权力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使尽招法，聪明必竟不等于智慧，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任何人到这时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为人子的我。
我实在一筹莫展，不愿意在这样的忿围中受着精神上的煎熬，摔门独身来到空寂的街上，来寻找心灵的解脱，像孤魂野鬼似的四处游荡。信步走进久违的酒吧，在这里见到了初恋的情人小B，如今她又有了新的傍尖，这在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想起妈妈常说拓一句话：”我看不见我的女朋友了，今后的路还不知你怎么去走……“小B还是那么充满朝气，见面便给我的脸上印了很多的口红印。彼此做一个朋友，或许要比情人的关系更轻松些。朋友这种关系，最美在于锦上添花，热热闹闹庆喜事，花好月更圆。朋友之可贵还在于雪中送炭，不必对方开口便自动相助，这也就足够了。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想在妈妈临终之前叫她了却一桩心愿，为此我只得求助于小B，做一场假戏真演，份一把我的女朋友。我们要了瓶酒，相对细啜慢饮，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我向她如实的描述了北京打工的辛酸，也大胆的向她说出了我的想法。她流露出女性特有的缠绵和善解人意，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酒到浓时，清香甘醇，随风缓缓飘来。知心朋友，偶尔清谈一次，没有口是心非，恰如柳絮春风，偶尔漫天飞舞，偶尔寒日飘零。这个”偶尔“便是永恒的某种境界。我们商量把这一节目进行下去。
我在病房的时候，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病疼折磨样子外，还不停的听着他们为治与不治的问题进行无休无止的争论。爷爷和姑姑统一口径，不愿再做人财两空的和努力，更多的时间想的是妈妈去世后的打算，姥姥和姨娘不愿放弃最后的努力和救治的希望。妈妈多次拒绝治疗，我曾跪下来求她，即便是砸锅买铁，我也不能眼看着她就这么的去了。当我把小B领到病房时，她还是只身离开了医院。不幸也就在这时的降临了，当她感到死亡向她逼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她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松，并把看病节省下的钱交在我的手中，叫我用这钱无论如何要继续把书念下去。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是她用生命在赌我的明天。我实在不忍心在看她那被疼痛折磨得变形的脸，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濒临死亡的最亲的人的嘱托，我含泪答应了她的请求，尽管我对读书没有一点的兴趣。最爱我的人就这么的走了，爱还会再来吗！我后悔在母亲活着的时候没有给她欣慰，让她带着遗憾走到另一个冰冷的世界。当我把小B介绍给她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淡地笑容，随即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爱我的人走了，母爱不再，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我的第一滴泪水是她为抹去，我第一次吸吮的是她的乳汁，我第一泼青屎是她给我揩拭，我人生第一次举步是她的扶持，我学会第一句话就是叫妈妈……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沉重，那沉重是为我的未来也是为死去的母亲。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亲友送走了母亲，我知道这时做的一切都是给活着的人看的，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更何况有的人不是早就盼望着这个结局吗？现在一切都完结了，但是一种刻骨铭心思念，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猛烈的向我袭来。现实和梦存在这么大的反差，在这数九严冬我和母亲踏上不同的寻梦的路。为自己也为把我带到这即悲惨又充满欲望的世界的人，我还得在这崎岖的路上走下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