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月光
夜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独月高悬,万籁俱寂时,她仍是忍不住喃喃自语:佑护我的神啊,此时,我离你最近。舒展身体的惬意总是让她不忍心很快睡去。贪恋这样的时光,这样的无拘无束。在这个时候轻轻触摸心底敏感的弦早已成了习惯。那丝丝入扣的声音,不温不火的神韵对她早已成为不可缺之的享受。管他呢?其实她的心底真的厌烦了成人的一些弱智的心计和假笑的脸,虚伪的感情。虽然人声鼎沸时,她的嗓门可能会更大一些,她的笑更具穿透力一些。但是,她从内心排斥着这些不入流的玩笑和家常理短的絮叨。
面对这些自怨自艾的人们,她也有过恶作剧似的快乐,当人家谈兴正浓,唾沫正飞时,她会冷不丁地来一句傻冒的话:足够熄灭对方心里正燃烧的火,却又不得不温文尔雅,含笑作答。围观者乐呵呵地笑她傻时,她会更乐,因为她分明地看到温文尔雅的背后隐忍着的杀气。她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自己这样的恶作剧,对虚伪对虚荣来不得硬刀硬枪,还不能来点糖衣炮弹?按理讲这就叫傻冒,闲操心了不是?可是,她不喜欢自己的生活没点波澜,即使这样,她也算过把发泄的瘾了,就像她面对向往已久的大海,却见不到浪涛一样,简直就是对她梦想的讽刺,怎么可以这样的平静?于是她喊了:浪啊涛啊,你怒吼吧,你施威吧,你的翻腾才是大海的脉,大海的魂!如果你做不到恩威并施,就表现你的本性吧!大海的平静的力足够使一个频临崩溃的人发疯发狂,而比心还要汹涌的浪涛才是她力的释放的导航。
她不是标新立异,但是她又总是在独特专行。偶尔听朋友“推心置腹”:“羡慕你啊,总是那么自信,那么快乐......”她会似笑非笑地瞪视着朋友的眼,继而淑女似的微笑微叹:“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下面的话不动声色地被咽了回去,早已习惯了听别人诉说,儿时的伙伴,幼时的同党,热血方刚的朋友,无一例外地都在向她倾诉着,而她,一直以来把这一切当成生命中的骄傲。忽然有一天,她想说了,满肚子的话想尽情倾倒,却发现:时代变了,岁月流走时也带走了纯真。现在已不是倾诉感情的年代,身边也一直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意识到这点,她着实伤心了一阵子。不过,善于调节情绪的她很快又喜笑颜开了,原谅一切吧,进步是没有错的,感情也没有错,赤裸裸来得更直接,在脱衣秀骚首弄姿盛行的年月,在一切向钱看,身体早已成为本钱的当代,她懂她已经落后了。
于是,她开始花枝招展起来了。自然就引来了爱好采花采朵儿的蜂儿蝶儿之流。看着他们的谗言欲滴,猥琐下流的酸样,再听听他们满口的爱呀情呀的,她忽然发起了雷霆之火,哈哈,糟踏人类美好的情感竟然是如此的容易,此时此刻,她再也玩不起恶作剧了。她的心紧缩着,莫名的情感重新开始折磨着她......
百无聊赖时,兴致好起来的时候,她的矛头直指老公。一会儿小鸟依人,一会儿娇喘吁吁,一会儿泪眼汪汪,一会儿又豪气万丈:逮着机会,看我不整个情人过来?在老公惊怕莫名时,她又会情迷迷色迷迷地盯着眼前这个老实又仁厚的孩子似的自己的男人,嘤嘤而语:“哎,这世上好男人稀奇啊,先保住现成的,嘿嘿......”而后重新小鸟依人。惹得老公爱怜有加,只敢爱不敢恨,只能一迭声地说着:“你这个小妖精,小妖精......”
可是,这样的日子唱主角的也总是她,她不是天生的喜欢演戏,累了倦了的时候,这样的夜晚才是她真正的憩园。她不再闹腾,安静的像一只猫。背着人背着光,她把手触向心灵深处,颤栗时,她又一次看到了独舞着的幽灵,恣意而张狂,温柔又脉脉,在月光如水的夜,和孤单是那么热烈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