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淡淡飘香

秋天菊花开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2-06 22:19 责任编辑:二月雪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42303

早晨便有迎娶的炮声起伏,提醒今天是个好日子;上午的时候,朋友打电话说晚上要聚聚,笑说不时不晌的吃什么饭,被告知今天是小年,心里一惊原来已是腊月初八,而摊在桌子上的报纸恰巧有一篇<想年>的文章入目,眼前的一切像伸出一张无形的手,拽住了时光的指针,将三十多个年轮一圈圈倒过,那些久远的年味溢出了淡淡的香味,将被现实纠缠得散乱的心浸润出一片温暖。

那是物质匮乏的年代,过年成为我们最欣喜的向往,全然不懂临近年关时父母深锁的眉头和不时的叹息里的那份艰难。

最先飘起的是娘的煎饼香味。礼拜天的时候,我们会按照娘的指点,把那些玉米、小麦、豆子之类的粮食在碾子上碾碎,摊煎饼的前一天要用水浸泡,晚上,把院子里的小石磨搬到屋子里,把浸泡过的粮食磨成浆,那可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握着石磨的手把转啊转啊,转得心都晕了,转的手臂都麻木了,每年要磨出整整两大铁桶的浆来,才够娘摊上一天。娘早早就起来,在门口用灰坯砌成的围圈里,用碎砖头或石头支起两个基铁鏊子,在蒲团上一坐就是一天,两只手像舞蹈一样不停的翻飞,等两大铁桶浆变成一摞摞如纸一样薄的金黄金黄的煎饼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什么也看不清了。在这一天中,除了轮流给娘搂好那些摊煎饼用的碎柴禾和把摊好的煎饼两张两张的叠在一起外,我们就像饿急了眼的狼崽儿,放开的吃那些刚揭下来的香脆煎饼,晚上的时候,心满意足的按照娘的指示给这家送几对给那家送几双,时间不长,小村里就弥漫着煎饼的香味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今天蒸几锅菜团子,明天蒸几锅豆团子,把四颗枣摁在棒子面饼子上,我们开心的叫它们瞪眼儿胡,娘还会用灵巧的手给我捏一些青蛙、鱼、和小鸟之类的可爱动物,总要蒸满一大缸,娘的心里才会踏实,正月里不干活是农村的习俗,是啊,忙了一年了,该吃几顿现成饭了。虽然,几乎见不着白面,但个大实惠的干粮总能让瘪了一年的肚在年前的那些天变得滚瓜溜圆。年前最让我们眼前发亮的是那一斤猪肉的闪亮登场,那条瘦长的猪肉是一年里的第一片肉香,也是唯一的一次开荤。娘把肉的膘子部分切下来,在铁锅里耗成油,剩下的油渣剁碎拌馅儿,瘦肉等过年的时候熬菜,精打细算的日子就这样让一斤猪肉的美味发挥到极至。

把一桶一桶的井水倒进门前的石槽里,哗哗的洗衣声里屋里屋外的衣被变得干净了;买一包靛蓝,倒在煮开的水里,那些发白的衣服在里面染过后,变得新崭崭的,晾在铁丝上有些骄傲的飘着;烧火的柴整整齐齐的摞在门前,洗干净的山药萝卜堆满了筐;门前洒上清水后扫得干干净净,散发着好闻的土味,阳光似乎也明亮了;红红的春联贴上了,把破旧的门框和我们的脸映衬得喜气洋洋。过年的味道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浓郁起来,一点一点漫过因贫穷而变得麻木的心。

年轮一圈圈走过,过年的物质意义一年年丰厚起来,过年的方式更加的现代更加的多彩。然而,却常常的忘不掉那时的日子那时的年,那些过年的味道依然在记忆中散发着温暖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