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信

寞兰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2-04 15:57 责任编辑:梦飞心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42187
编者按

读罢,感动,我们幼时的生活基本上是相同的,但父母已经为了我们努力了,有时我们要靠自己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小时候的记忆变得模糊而遥远,好像从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值得回味留恋。然而,一封十几年前的来信,还是从邻家大婶那里听到的关于这件事情的原委。在我的心中变的异常深刻,回想起来像是发生在昨天。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为人老实而宽厚,思想里却有些古板与封建。所以大概才会有我们姐妹五个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却没有一个儿子。可能是疲于生计,很难看到父亲脸上有笑容。上边是四个姐姐,我是最小的一个,可是却从来没有和父亲撒过娇,也不敢和父亲撒娇。尽管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我们姐妹五个一个也没有送人,可见父亲从心里还是很疼我们的。只是,我不喜欢家里严肃而沉闷的气氛。

我记事的时候,虽然责任田已经包产到户,但是人口多,负担自然重,家里的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因为没有钱,几个大一点的姐姐几乎都是八九岁甚至十来岁的时候才上的学,上到三五年级又无一例外的,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回家帮着父母干活。

我和四姐上学的时候还算好一些,我们年龄相差只有一岁,至少初中毕了业。初中毕业那年,我们同时考上了市重点师范学校,听到这个消息真不知该是喜是忧。接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只见几乎察觉不到父亲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愁容。父亲为我们姐俩的两万多元学费一筹莫展,彻夜难眠。供一个人上学父母已是力不存心了,何况我们俩呢,我知道最终总是需要有一个人去放弃的。我无法看着父母这样无奈难过,当我告诉父母我放弃的那一刻,我知道上学对我来说已是梦想了,是一个不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

我从心里对贫困有着说不清的恐惧和厌恶。总希望有一天运命会有新的转机,日子会改变。

父亲为姐姐的学费借遍了所有能想到能借到的亲威,加上好心乡亲的支助,姐姐的学费这才有了着落,她带着一身的沉重去上学了。

就这样,我却只能怀着一颗被梦击碎而失落的心去省城打工。我的工作是照顾一个离休老人。除了日常家务,闲余陪老人作个伴。初到外面,一切都是新鲜而陌生的,尽管老人对我还算不错,也经常鼓励我多学些知识。可背井离乡,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还是让我或多或少的感觉到凄凉。

去了省城不久,我报了电脑学习班。一次,学习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我浑身上下被雨水淋了个透。因此还感冒了好几天。那时候电脑虽然不是新鲜事物,但毕竟不像现在一样普遍,尽管我很想努力学好,可是学习起来却有些吃力,常常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扒在床上大哭起来,恨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争气。

没事的时候,我天天数着桌上的台历,想着春节回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每天感觉又是那么漫长。有时候就在窗前望着钢材水泥浇铸的高楼傻傻发呆。实在想家的时候,就给家里写封信,信里自然少不了想家之苦和对父母惦念的情怀。我尽量是不写信的,写一封信需要花去6角钱,后来邮资又涨到了8角,只感觉写信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所以我常常用老人给我的带着红塑料皮的本子写日记,一些孤寂、茫然、惆怅就在零乱的思绪和字里行间迂回闪现。

这些事,在不刻意想起的时候,几乎要忘记。

后来,回到家里,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了邻家大婶说,父亲收到了我的来信哭了。父亲没有上过学,信是邻家大婶读给父亲的。那一刻,我的心好一阵刺痛。

心痛后悔自己那时的不懂事,为什么要写那些话,心痛父亲因为心疼自己而落的泪。

父亲是从不掉眼泪的,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不善表达,坚强而略带冷漠,可是我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读懂父爱的深沉。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父亲的白发一天比一天多,皱纹也一天也比一天深,父亲老了,只感觉浸着父亲泪水的那封信,在我心底变得越来越重。每每看到感人的画面,父亲听大婶读信的那一幕就不自主的呈现在面前,我的眼睛开始变的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