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海棠

去年春天，同事送我一棵海棠。海棠种类极多，经查证此棵属于银星海棠。“银星”是指显现在叶子上的些些银斑。或许这东西不适应楼房干燥的空气，一年几乎没有生长，出了两个嫩叶也因我的溺爱而不小心撞掉了。老叶子也被炽热夏日烤焦了，那海棠只剩一条茎干，光秃秃的，可怜极了。妻和女儿几番责怪我之后，也对那棵花失去了信心。

冬天到了，我把它放在暖气旁边附近，小心呵护，每天洗漱时，就瞧瞧变化，以期望奇迹出现，可仍没有动静，没有动静……日子一久，我也失望了。是春天的明媚阳光蓦然使我想起那盆花，等它走出黑暗，见到光明时，其茎已顶戴卷曲的新叶，露出苍白的光泽，似乎是诉说着不尽的委屈……呀，原来旧枝条已枯萎，又从旁逸出新的嫩芽，顽强的在暗出生长。生命之坚强，令人感叹不已。

阳光下，围绕这棵“复活”的海棠，一家人又快活起来，浇水、施肥、松土……每有一点变化，便惊呼起来。那海棠仿佛懂人性，长得粗枝大叶，黑黝黝的，银白色星点闪闪发亮。或许是求生的力量强大，那茎干竟朝向阳一面弯曲了，我给它支撑起一根竹棍，转动花盆方向。有时把它放到阳台高处，躺在床上，便能看到。五、六片硕大的叶子，一面暗绿，一面紫红……尽管没有花，也惹得邻居羡慕不已。

挂花是偶然在叶底发现的，开始三、两点，合拢着，不几天就有六、七点……出了一挂，犹如葡萄一般下垂，血红血红的。花开了每朵上面三棱形，下面是四瓣张开，正中是焦黄的，簇状的蕊，如玉一般，越端详越可爱，如工艺品精致，又君子温尔文雅……

在阳台上，夏季暴雨本来是高枕无忧的，可我还是想起李易安的词：“昨夜雨疏风骤……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唉，爱花、惜花之心，有时感到自己好笑，自做多情。然而，海棠之生命力，叶子之壮美，花开之谦谦，叫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