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阿爷”
父亲今年五十七岁了,已经病了有四年,这四年当中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只是所有的困难和灾难已经平息了,虽然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但是最重要的是经过那场磨难的家人都平安,并且都开始了新的生活。‘阿爷’这个称呼是我们叫父亲的,是因为我们刚学会说话时跟着大伯家里的孩子叫的,他们叫父亲二伯,我们就学着叫,慢慢长大了也改不了口了,这是母亲说给我听的,那为什么当时大人们没引正我们呢,母亲没说,可能觉着叫什么都一样吧
父亲一生没有上过学校,只会写自已的名字。在他们那个年代里,能读书的农村人很少。
他一共有兄妹七人,三男四女。爷爷奶奶家当年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农民,爷爷当年在抗战时和村里民兵们一起战斗过,还和李先念一起工作过,这也只是爷爷一生最称道的事情了。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常听到伯伯们会说,要是爷爷当年跟着那时的部队走了就好,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苦了,据说当年是奶奶反对爷爷他才没有去的。现在爷爷奶奶早已去世了,我们每年看到的只是在那李家祖坟里那两座依靠着的坟。父亲是家里的老二,爷爷奶奶生前对他是最狠心的也是最疼的,父亲三十二岁才与母亲结婚,他比母亲大8岁。有时问母亲父亲大她那么多为什么当时就答应了呢,当时父亲家的情况也不好呀,在农村年纪大的男子是很难说着老婆的。母亲总是样子很生气的说:他们当时家里人都说假话啊,而且因为你外公喜欢他,看中他有一手艺,当时女孩子大人么样说就么样办哦。是的,父亲有一手剃头的技术,在农村这是个吃百家饭的手艺。家里的生活就那样清苦的过着,父母又扶育了我们三兄妹,日子过的真苦,总是记得在家里没有米了,在吃饭的时饿得不行,母亲就见我们几个坐在那儿眼巴巴看着她,就会叫我“小春,到后山上看看你阿爷回来了吗”我听了母亲的话,就会跑到屋后的山上去等着父亲,在那个时候,不管多晚,父亲总会回来,不管是带了什么东西他都会回来让我们吃上一顿。当年坐在后山的石头上远远看见父亲从山那边过来,见到他背上的袋子,就知道有吃的了,高兴的很,坐在那儿等着和他一起回家里,也没有想过父亲是那儿来的粮食。
最记得的是一次裁秧苗的时候,家里什么没有,父亲出去了又空着手回来了,从田里回来大家都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母亲眼睛红红的坐在门口一声不吭。最后还是奶奶看见我们,骂了一顿父亲,从家里拿来一碗蚕豆让母亲炒了,大家一人吃了几颗接着就上田里去了,晚上父亲从外面回来,又吃上饭了。这样的日子很多,过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我们兄妹三人辍学回家后才没有这样的日子了,只是一年当中我们回去了几次呢,辍学后都在外面打工,什么工作都做,日子过得极苦。却依然还是这样的生活,在为了基本的生存而努力着。只要是想到家里,想到阿爷,就知道我们还是要好好的生活着,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