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依旧

序：今年因风雪未能回老家过年。第一次离家过年,虽是在城里，却也少了家乡味道，总有许多落寞。今天是大年初四，白天醉酒，半夜又梦见已故的祖母，泪湿薄衾。无数念想随之袭来。

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多少次魂牵梦萦，

多少次泪湿薄衾。

冥冥之中，重复着多少个无眠的夜晚，

重复着多少次无奈的叹息。

你匆匆的走了，

无声无息。

从此，不再为哪个儿女而彻夜难眠，

不再为那段历史而感慨万千，

只有那无尽的遗憾留在我的梦境。

你匆匆地走了，

步履轻盈，

走完你平凡而有坎坷的一生，

走完你多难又沧桑的一生。

寻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竟不曾有你丝毫的余温。

他们都说你走了，

我依然不信。

于是，我精心编织了许多梦境来作茧自缚。

那不正是你的身影吗？

在那氤氲着饭菜香味的厨房里，

你揭开厚重的木质锅盖，

从大锅里端出一屉胖乎乎的馒头。

还冒着白气，

我站在一边，

等着你拿给我吃。

当东方放出第一缕曙光，

你饲喂家禽的的呼唤声，

不正飘荡在山村的晨香里吗？

骄阳当空，

那美丽的田野里劳作的不正是你吗？

头上顶着的还是那条褐色的围巾，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条青布大褂，

佝偻着腰站在麦地里。

一锄头，

又一锄头，

一把汗，

又一把汗。

油菜花嗡嗡郁郁成一片金黄，

小麦油油的翻着碧浪，

还有的红的豌豆花，

白的、蓝的、黄的、紫的杂草花星星点点的野草花点缀着那片炽热的土地。

一群群洁白羊群游荡在青色的山坡上，

悠闲、静谧。

仿佛那时天空的飘过的云朵，

悠悠的拂过我的眼帘。

你吃了我们给你做得鸡蛋糕，

喝了我们给你带的自来水。

连声说好，

还说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

好长时间，你都在邻居前以此夸奖我们多么懂事，

这一切如此的真实，又如此的遥远。

秋风瑟瑟，黄叶纷纷，

那站在小路口的，

枯黄憔悴的身影不正是你吗？

干瘪瘦小的身体，

犹如那飘落的黄叶，

在斜阳下抖抖颤颤。

一头白发，一脸沧桑。

焦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刀痕，

你的眼神漠然、浑浊。

象四年前所有的日子，

充满了盼我回家的期待。

我紧紧抱住你，

泪落如雨，

泣不成声。

我要告诉你，

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想念。

告诉你，

这些年来我的辛酸。

告诉你，

你又添了几个重孙。

而你，没有只字片言，

只是默然无声的望着。

只有一滴一滴的泪，

烫烫的，涩涩的。

从你布满褶皱的脸上划下，

落在我的脸上，

变成我的泪，

浸透了我的枕头，

浸湿了我的梦。

又是一年复始，又是一年白雪飘舞。

你究竟不远万里来到异乡，来到我的梦境。

一身青布棉衣，

一头白发，一脸沧桑。

身体依旧臃肿，

眼神依旧浑浊，漠然。

我依旧紧紧抱住你，

泪落如雨，

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