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高度及放牧文学

鲁迅的高度及放牧文学

1、放牧之旅

从百草园向东行至三味书屋

一个姓周的男孩走完了童年

也完成了他最初的文学放牧

踩着石板路，走出绍兴城郊

他放牧了兰亭、鉴湖、会稽山

大禹陵，风雨故乡

放牧了宁绍平原，乡土文学

以至，站上了现代文化巨人的高度

2、牛的命题

那牛，吃的是草

挤出的却是奶

而那甘为的孺子牛

吃的是百草园的，以及野草

挤出的一定是，个性文学

与文化远见

3、花与草与树

他伸足老屋后的百草园

窥探玩耍的去向和童趣

在动物的天堂，花草的

世界倘徉——

碧绿菜畦，无名百草

黄蜂飞舞，油蛉低唱

高高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

三三两两尖声其间的鸣蝉

青草间振飞窜云的叫天子

萌动了他朦胧和原创的文学观察

《灯下漫笔》——

文字成于《朝花夕拾》后

写出《野草》味十足，诗的散文格

在现代文学殿堂的庭院

他惊异地发见：有一株枣树

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以及那对真实的重复和渐强

以及写作创意树

那不可重复的唯一

4、白蛇与雷锋塔

离开新台门周家大族院

走进学堂三味书屋

高墙下，《四书》《五经》和礼教

塾师寿镜吾，方正、博学与教鞭

窗高，却挡不住他逃生天资的乖悖

祖母讲的“水漫金山”故事

保姆长妈送的《山海经》神话

最爱看的插图古书《花镜》

他一一读出心得、见解和新论

冯梦龙遗篇《白娘子永镇雷锋塔》

老法海放言，若要白蛇转世再生

需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锋倒下

鲁迅愤笔写来，《论雷锋塔的倒掉》

还那白娘子以自由和爱情

直呼：普天之下的人民

其欣喜为何如！

5、杂文剑与热风嘲

读杂文

看鲁迅

寓庄于谐

那些匕首投枪：

是感应的神经

是攻守的手足

读杂文全集，篇什多至N页

书太厚字太多，洋洋洒洒

好文铿锵——

从坟“人之历史”到热风“随感录”

从华盖集到续集再续

从而已集“中国人的脸”到闲集心集

从南腔北调到花边文学

从伪自由书到准风月谈

从且介亭杂文到二集末集附集

从集外集拾遗到集外集拾遗补集

以至附录一附录二，舒卷自如

汗牛充栋

那发乎真情的至文

简直太深邃太专业

我简直读不了——

却又痛痒，爱，爱不忍释

又埋下头去……

他著文他写出杂文的命与根

那是祭出的杂文之剑

嘻笑怒骂，冷嘲热讽

沉郁深刻，汪洋恣肆

惑针砭固取，或皮里阳秋

或形在江湖，或借老外为镜

他寸铁亦剑，篇篇锦囊

开火旧礼教，写死旧观念

刺向旧制度，给出新思想

他大悲大爱，字字血泪

冀望新青年，沥血悼珍君

唯一踏新路，敢云反动猪

他疾呼：不克厥敌，战则不止

他愤诗：我以我血荐轩辕

6、人物体象：阿Q孔乙己及其他

我以狂人笑

我以Q人胜

我以乙己怜

我以小栓哭

那就是鲁迅，和他的人物像

狂人已然狂了，真狂假狂何如？

明的，那举刀人吃人

又以礼教追杀其后

暗的杀手更多，四面埋伏

狂人渴盼救人的那人出场

而自古英雄救“美人”

他却已狂，难美

还有救吗？

原形，似乎他过去有美而后不美

前与上司共事，后有窝贪的嫌疑

再往后就疑人追杀吃人

被自己吓的，疯掉了自己

再下去，他不上刑场

谁上呢？

阿Q没学问，但有点革命觉悟

所以一直大丈夫着可贵着战斗着

或许也曾胜利过还戏弄小尼姑

才有了晕眩，或嘛感觉麻感奋

即使，失败的次数还是多

那也是败在了自己的脚下

因为，他是男人

一个想战斗找不到目标的人

失败乃无畏之母

况且，前行和战斗而怒其不争

又遇见了跛脚和脚悖的时候

跌倒了，被毙了

根本不算失败

又何足为怪呢？

至于孔乙己，一个沉沦的读书人

有点学问：多乎哉？不多也

莫是祖上与那老孔圣人

沾亲带故有关？

可惜猜疑迟了，至今无考证

孔乙己的身份并不被怀疑

被怀疑的是，有知识也劳动却乞讨着

甚至沦丧道德，入室窃书

又被丁举人痛打，被打折了瘦腿

他一度颓唐陷入了抑郁郁闷

或许那灾祸出自同类

那相轻相害的臭文人？

或许倒霉在自己离儒林军太远

又与科举层断绝了来往关系？

或许吧，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命降那个很古的老镇

出身又一直没用实质的提振

他整日沿街抄字卖话为营生

活得委实太低级太底层

末人一瞑，再自然不过

小栓之死让人心痛至今

老栓头老实无能却迷信

轻信那庸医神《药》之说

让痨病缠身的栓儿，吞吃血馒头

戕害了疗程和痊愈的希望

悲，还悲在那馒头的药引子

居然蘸了革命青年牺牲的鲜血

血风腥雨，古轩亭口

是黑暗势力联手愚迷庸医

带了一副欺病弱销假药的贼脸

药杀了栓儿，还照收不义钱财

悲哉痛哉，杀乎灭乎

7、幽默软实力和人格魅力

鲁迅，一个矮个子

他的高大是那诙谐与幽默

一种带刺的智慧和泼辣风格

透过它，你会看见

一种脊梁般的坚韧和顶劲

会读出一种哲思的快感

和真男子汉人格的魅力

他的眉，是横着的眉

有人问，你的眉展为何横着

他回答，向上疑是愁

向下疑为奸

而我的眉横着，那是用来

横眉冷对敌人的

他的鼻子，是扁而直的

有人问，你的鼻子为何是扁的

他回答，苦读如面壁

舌战笔战有碰壁

面壁碰壁多了

鼻子自然扁平了

他的双眼，总是炯炯有神

洞察时弊，如他的杂文犀利

严冬萧索，南京城下

太阳空悬

他却打出灯笼行路

笑着“招摇”过街

路人问他这般又何故？

他上指指天：太阳亮着

下指指地：这儿太黑暗

路人无言对

鲁迅再无语

……

8、而路，以及尾的声音

如今，我沿柏油高速南下

千里追寻鲁迅故园

老屋老墙踪迹剥落

揽胜三味书屋，光影斑驳

我仿佛又见，他微抬烟斗

《读书三味》

还在伏案续写《新编故事》

重新思索和论及《随感录》……

远望百草园，老井沉落

花虫草树化为泥土

而野草野火，一年一度

生息不灭

一一珍重记载着，流水年华

和那个文学巨匠

当年如何这般地投入生活

置身和熔凝时代的火与血

放牧文学，那俯首甘为之牛

从未离开诸如百草园和野草的哺育

未经风雨的诗歌，怎能观诵和熔铸

那江河入海的波澜壮阔和滚滚涛声

就像我们，记录和承载了所有历史

不会转身离开

却还是为那一元地，一去一探

走过去，披荆再探新路

而我们同为行者，为之探索

或者呐喊，或者诗歌

或者不为游勇

痛，却会战斗着

行而上，取路兮

而路，正如鲁迅所说：

是从没有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

是从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

我仿佛看见，跟随着鲁迅

为之民族复兴民主和谐

确有一群群发奋地

践踏者和开辟者

……

2008．04．22．写于子夜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