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一边

1

四月四是什么日子

我不能近距离翻阅这黑色的史页

站在异乡某城市孤独的一隅

只是感觉到内心汹涌的忧伤

磨砺我遗忘了的眼泪

故乡流失的不止是沙石和粮食

还有草地上的星星与月亮

它们都悄然地离开

不是比一个人早

就是比一个人迟

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场葬礼

注定被悲伤的肩扛上山

从此山上的杜鹃鸟

叫醒了那个祭日

2

日月依然轮回在古老的村庄

仰首看见阳光艰难抬起头

俯身发现了很多骨骼

被风雨吞噬了多年

还残留在泥土

萌芽四季

山上山下的人们不分性别

不分老少地守候住家园

等待天地来见证人类

渺茫的是时间

绵长的是情感

死亡和生命只是近在咫尺

从前是亲密相间的邻居

永别诠释了阴与阳

全部的涵义

3

我仿佛看见了故乡的父老乡亲

于天堂的边缘沉沉走过

他们挑担佳肴和纸钱

步履艰难心情灰暗

天亮了，起来吃饭吧

久违了，起来侃侃吧

我仿佛听到他们深情地呼唤

我仿佛看见他们虔诚地等待

爱热闹的鞭炮轰鸣了

沉寂久久的大山

没有回声

只有石头一般缄默的对抗

4

你说四月四是什么日子

昨夜的风提前刮起忧伤

黑色的披衣

早上雨迢迢地赶到路途

营造了凄迷的氛围

上帝是一位慈悲的女孩

悄悄地凝眸人间

烙下生命的胎记

送别死亡走一程

5

静静地守望天际那边的那边

目光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我回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

我心的速度

还没抵达就被时间

围困住在路途

一个人奔波在外几年时间

每逢清明时节不归家

只是在那首诗句中

寻找潮湿的感觉

那个山坟

这个山坟

我是否和童年一样铭记

清晰得和回家一样呵

——字于2008年清明节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