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竺山
从山阳县城东出发,至高坝,折而向南,行四十里,至天竺山脚下的板苍村。抬头仰望,便是久仰盛名的天竺山。
山亦如人,人出名慕名而至着众,无名小卒虽然寂寞,却有享不尽的安闲。一生中游的名山不多,但在记忆里,登泰山的感觉是人的山,观日出是在看人头,人潮破坏了山的寂静,山也失去了它的威仪和神秘。人怕出名,山也怕出名,天竺山的静美正是它无名之幸。它骄傲的沉默着,崇高地孤独在那里,那种涵养、大器、包容,都值得人类反思自己的!
山里处处是美景。起初峡谷中那段,涧底灌木丛生,奇花香木,
天竺山上不缺风景,有它的高度、宽度、和大度,有它的伟岸、富饶和秀丽;远观苍蓝,近视青翠;有高擎的峰柱,峻峭的巨岩;古木参天,藤萝盘绕,木叶铺地,珍草遍野;它不计得失,不较毁誉;有的树木因遭雷劈电击,被拦腰摧折;有的虽已死去,却依然站着;竖着的岩层让人想起沧海桑田,且行且思,我明白:无名方可坚守宁静,无誉才能永远执着。
当我攀到天竺大顶,没有丝毫脚登峰顶我为峰的感慨,反而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卑微的可怜虫。扣开森然庄严的庙门,仰观道祖神清气静的巨像,我双膝跪下,伏身于神灵的脚下,以虔诚敬畏之心行过朝拜礼,乞求神灵的护佑。令我敬服的还有那些看破红尘洞穿人世的道士道姑们,他们怀着坚定的信念扛来一砖一石,构筑起他们心中的大殿,在庙宇后的一块风水宝地,安放着那些羽化先师们的灵魂,伫立在这些主持的墓前,读着碑文,我敬仰于他们活着的清净和死后的安宁,临走的时候又感动于慈眉善目的道姑热情的留餐!
这次天竺之行,真正经受了一次心脾的洗涤,灵魂的洗礼!脆弱的神经皮实了,娇贵的肢体也坚实了。
匆匆赶回山阳城,我总觉得留下了遗憾:时间太短,太仓促了,在峰顶不过三个小时,没有感受山上的风雨晨昏,晦明变化,如果能观日出、赏明月、看星云、览雾海,该有多少新的发现和启迪!好象把一部大而奇的宝书不经意间胡乱的翻了一遍,两位游伴说,谁要是能给天竺山架上网线,他们可以安居其上;我想:只要有一段可供自由支配的时间,我就带上老子的《道德经》、梭罗的《瓦尔登湖》、王维的诗和东坡的词,一头扎进巍巍大山,莽莽林海,在大山之上与巨人对话,累了听听松涛清泉,卷了看看云卷云舒,说不准会挣脱凡念,过上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呢!
我又想:天竺山占据了高度跨度,有它的雄险奇伟,有它的博大深邃,它到底比天下名山缺少了点什么呢?达官贵人不知,名人雅士不至,富豪商贾不来投资;它孤独于世外的冷清里,寂寞于群山的包围中,面对种种不公,天竺山沉默着,天竺山不语,它坦然的伫立在那里,安定、沉稳,它用它的大器和涵养,教给人们:什么叫虚怀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