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个春天（33－34）

嘉峪关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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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野蛮的春风是嘉峪关的风

它威逼冷寞，驱赶沙尘

吼声下滑，运石的冰道乖乖地消融

我记得最初这伙风在关内

在我来的路上，前簇后拥

变换光泽，或绿或红或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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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临城楼，春风围着我走

角楼下风在演武练兵，界定壕堑

林则徐贬戍伊犁，挥毫嘉峪

风笛为之奏诗

风沙为之研墨

风火燃烧狼毒，发出巨大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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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迟不走，风指出远来的黑幕

远归的驼影，远去的大山和大漠

街道亮出几条闪光的拉链

好似我的夹克衫，兴奋的葡萄酒

我忽然觉悟，这里的春风是方的

城市是方的，行人是方的，温暖是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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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马河

牧驼的汉子，吮着昌马河的奶子

地窝子里，有一个烧火的女人

黑柴，暗藏在沙丘的刀背

干渴的河滩，驼绒褪出剪刃

青草滋生，一片暮色着火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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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仰卧沙滩，熄灭的躯体

只顾让阳光包扎刀疤

浑浊的昌马河让浪花蹂进骆驼的蹄子

昌马河固执地投靠了疏勒

恰似群聚的骆驼，嘴皮蠕动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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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是个畜牲，流水从不撒谎

它们执着地用忽略爱抚草根

当红柳峡从托来南山往下坠落

传来的新生命，降临的声音是

疏勒河宁静，幼驼喘息，女人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