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落一地棉花

风听海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1-27 10:14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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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每天,坐上不同的巴士,穿梭于不同的城市,邂逅着不同的人,与不同的人擦肩而过,或泛泛而谈,目光接触时,总有几丝暖味浮游在原本毫不相干的脸上,然而,低开头去,便又回归陌路。做着的却是程序相同的事,MP3里整天播着的也是重来复去的那些歌,百听不厌。256M,够了,每次听到相同的歌,都有种小别重逢之感,亲切、温暖、直透入心,然后慢慢扩散,融入到陌生的空气中,彼此轻叩着、回荡着。

手机里存着许多由自己发送的短信,每每翻阅,都像是掉回了曾经义无反顾要逃离的那口古井,以为时间久远,一切都自酿成甘甜,可是,小心翼翼探入的五指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掏上来的,只是沉甸甸的荒凉、酸涩。胸间,苍凉在流动。

很多人,包括最亲爱的朋友,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表看上去学生味特浓、性格特单纯的女孩却选择了一份整天风里来风里去的工作,还要勉强着去和不同CHANNEL上的人打交道,用清明的心去接触形形式式怪异的面具。“天生劳碌命,贱骨头”,常常这样笑着回答那些疑惑。只不过贪婪工作前后的自由罢了,像一个半流动在风中的魂。一个工作日里面,最开心的事便是坐在车上,半眯着双眼,扭头对着窗外,沉入无边无际的思绪中去,精神稍好的时候,也看看窗外飞闪而过的建筑物或山山水水,或欣赏天空中漂浮着的朵朵姿态万千神色安闲的云;塞车的时候,或悄悄观察车外来来往往神态各异的人,或隔壁车子里表情木然的乘客,当然,也总会尴尬地发现,原来不同车子里的人是在彼此观察。在车里,最喜欢看到的是孩子的脸,天真无邪,自然悦目,只要听到孩子们的笑声,烦恼便倾刻消散。

对生命最极致的美,常常有种歇斯底里的臆想:在高高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盖顶,仿佛触手可及,由着灵魂的飞扬,在飞身而下的瞬间,内心的尖叫四处飘散,无束无碍。

前几天,朋友由东莞过来,临别前,她轻抚着我耳边散落的头发,叹了口气,说

“找个伴吧,别沉入了自己营造的自由里,危险呢”

满脸的心痛,仿佛面对的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病人。心存感激,默算了一下,原来自己已经二四有余了,马上踏入那道标志着女性开始走向衰劳的门槛,又粉黛不施,更难掩岁月碾过的痕迹。冥想中,竟感觉光阴像极了那些打家劫舍、作恶多端的匪徒,凶神恶煞地正站在面前摩掌擦拳,时刻准备着将不顺服的我生吞活剥,然后将皱纹一道一道地往身上刻,待霸道地卷走人们的青春后又呼啸而去,留下一长串的讥笑后便在风中狂奔,准备开始下一轮无休止的卷袭。朦胧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垂垂老矣的模样,撑着拐杖,独守一间孤院,屋前只有一口古井,井水黝黑清冷,深沉的眼睛依然看向苍茫的天空,天空下稻草乱舞。

一个人的时候,月夜昏黄的夜晚,低下头时,眼睛总会不知不觉地蓄满泪水,却总能争气地,一滴也不掉下来。思念,是对一个人最温柔的囚禁。自由,此刻也只能黯然旁站,伤神独语,然后让一切在风中飞散。爱情,就是两个人永远没法在一起么?

有个很可笑的习惯,拿东西时,总喜欢一次拿两个,朋友往往哭笑不得地骂“怎的这般贪唷!”

总是以傻笑作为回答,他们说这是默认。心里知道,是严重的不安全感在作祟,总是怕不拿好了,弄丢了,便不会再拥有,错过了,便无法再弥补,何况,有那么多东西是如何用心用力都拿不好的。总在夜半的恶梦中惊醒,仿佛听到了空气痛苦的呻吟,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惹人心悸:在漆黑的楼道里,正探索着往未知的目的地,可是,无论如何小心,还是一脚踩空,失重了,仿佛要掉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依稀中,死神在张牙舞爪。醒来时,没有泪水,没有冷汗,只有青得吓人的脸色,及无法躲脱的绝望。

有些文字连自己也没法看懂,可别人偏偏全懂了,思想亦然。想象自己正站在滚滚的江边,聆听浪擦浪的声音,内心和着节拍,眼前却是大雪纷飞,在皑白苍茫的极地,弹落了一地棉花,你站在面前,拈花轻笑,肩上洒满稻草的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