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珍藏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自己母亲的生日。我第一次知道母亲生日已经是上初中的时候了，那时侯我住校。有一天老师上课的时候忽然问大家：“有对少人记得自己母亲生日的？记得的请举手。”教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老师叹了一口气，又问：“有多少人的母亲是不记得子女生日的？认为不记得的请举手。”依然是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节课大家上得很沉闷。也就是从那时侯开始，我才知道，我们对母亲的亏欠有多深。

后来我回家打听到了母亲的生日，并且记住了那个日子：十月初五。

当时离母亲的生日只有不到两个星期了。我很想给母亲买个象样的礼物，可是想来想去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因为我口袋里只有不到十块钱。母亲为了不让我们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给我们的零花钱一直很少。我每个星期只有五块钱。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按照当时的惯例，买了一张音乐贺卡。上面认认真真写上对母亲的祝福。

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远，我是住在学校宿舍的，所以只能晚上9：00下了晚自习后回家，那个夜很黑，天阴阴的，还好不下雨。为了给母亲一个惊喜，我事先并没有告诉母亲我要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睡下了。我敲了敲门，母亲问：“谁啊？”

“妈，我回来了。”

“怎么回家了？学校里有什么事情么？”母亲有点焦急地问。

“没什么事情，我回家看看。”

“你这孩子，不好好学习，来回跑不浪费时间么？”母亲开了门，埋怨道。

“吃过饭了？”母亲问。

“吃过了。”

“妈，祝你生日快乐！”我从书包里拿出贺卡递给母亲。

“这孩子，就会乱花钱！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母亲接过贺卡，问道。

“问别人的。”

“我帮你下点面条吧。”母亲放下我送的贺卡，笑笑，走进厨房。

母亲没有我预料中的惊喜，只是很平淡的样子。我心里感觉很失落。

第二天，我回了学校。也许母亲并不在乎生日吧，我这样想。或者母亲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的想法。

从那以后，母亲过生日的时候，我一般只是打个电话回家，和母亲说说话，却再也没有勇气和母亲说：“妈妈，祝你生日快乐！”也没有再有过送母亲生日礼物的念头，那张贺卡就成了我送母亲的唯一的生日礼物。

时光平淡地流逝。我们一天天成长，母亲渐渐衰老，她开始变得喜欢聊天，喜欢回忆一些过去的事情，而那张贺卡，她似乎从来就不曾记起过。

……

姐姐出嫁的时候，母亲说：要把当年她出嫁时外婆送的手镯送给姐姐。

母亲打开了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盒子，那里面有她所有温馨的记忆，老外婆送的压箱底的首饰，爸爸送的定情信物……还有两张贺：一张是我送的，一张是姐姐送的。

母亲说：这些都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因为它们包含了太多的幸福回忆。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匆匆起身，说：“妈，我去看看姐姐。”

姐离家的时候哭得很伤心，也很解脱。全然不似往日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