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能到东海

梦想

白雪是家里的乖孩子，不像大雪那样憨直，也不像二雪那样蛮横，更不像姐姐银雪那样聪敏机灵，她懂事、听话，安静，随和……。

最近，她却安静不下来，心里时时鼓躁着一个梦想。

那是她的好朋友百灵妹妹找她玩耍时，向她说的：“白雪姐姐，你知道天底下最美的地方是哪里吗？”

白雪说：“我和哥哥姐姐们整天只在这青草滩里采蘑菇、割蕨菜、摘黄花、挖百合……连山那边是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最美的地方是哪里呢？”

百灵妹妹说：“天底下最美的地方是东海蓬莱，那真是人间仙境。那里山格外秀美，水格外清澈，花儿格外艳丽，草儿格外青翠……抬头见一尘不染的蓝天，低头看一望无垠的大海……那可是你想都想像不出来的美景啊！”

开始，白雪并没把百灵妹妹的话当一回事，可是，百灵每去一次东海蓬莱，回来就给她夸个没完没了。慢慢的，百灵妹妹的话无形中在安静随和的白雪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她多么渴望能见到那美好的景致啊！这可能是静中生动，无中生有吧？她再也不满意自己喜欢的那青草滩了，她忽然觉得整天地采蘑菇、割蕨菜、摘黄花、挖百合……是那样的单调乏味，她想有一种新的生活，她想过一种富于挑战的刺激性的生活，她想去东海蓬莱，见一见人间仙境！

她把这一想法告诉了爸爸，什么事都依着她的爸爸忧心重重地说：“孩子，你知道东海蓬莱离这里有多远吗？有一万多里！要翻千重山涉万条水，有鸟儿也难飞过的险山峻岭，有鱼儿也难游过的激流险滩……就你这娇小的身驱，柔弱的体质，能受得了那样的艰苦吗？”

白雪早想好了，对爸爸说：“爸爸，你不是从小就教我们‘世上无难事，就怕有心人’吗？你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坚持就是胜利’吗？你不是说，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吗？你不是让我们要学愚公移山的精神吗？那么我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坚持向东海蓬莱走，走一步就会离东海蓬莱近一步，总有一天我会到的啊！”

爸爸听了女儿的话，愣住了：是啊，这不正是他煞费苦心谆谆教导儿女们的真理吗？自己怎么打起自己的嘴巴子来了呢？

妈妈最了解自己的儿女，知道小女儿虽然安静随和，但心中有数，是那种不言不语心中唱曲的孩子，她真要认准的事，八头大牛也拉不回来。她看小女儿的志向已定，知道是改变不了的，就说：“白雪，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一条难辛的路，说不上有多少困难和挫折呢，你可得做好承受最大的苦和累的准备！”

可能是白雪的年轻气盛，想个什么事就要去做，她甚至做好了即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再所不辞的思想准备。她坚定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教导过女儿，‘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吗？什么样的理想憧憬能凭空得来呢？不奋斗不拼搏，什么都会得不到的。你们就放心在让我去闯一闯吧！”

大哥大雪心疼地说：“小妹，还是别冒那风险吧？你那娇嫩的体格，那能受得了啊！”

二哥二雪不屑地说：“我看你是神经错乱，怎么好好的就异想天开呢！”

姐姐银雪委婉地说：“人各有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千里马不能埋没于槽枥之间，雄鹰就应翱翔于蓝天，小妹有这个志气，就一定能成功！”姐姐的话，不知是鼓励还是嘲讽，因为姐姐的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管大家的话，是鼓励也好，挽留也罢，总改不了白雪那坚如铁志如钢的决心，她告别了亲人和家园，毅然决然地上路了。

[page]羊儿的渴望

白雪踏上了征途，心情是难以言表的：有兴奋有激动，也有惧怕有惊慌。兴奋的是能为自己的梦想去打拼了，甭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激动地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都支持她，都祝她成功；惧怕的是这毕竟是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谁能预料到有什么困难和危险呢；惊慌的是虽说她是为自己的梦想打拼，但还觉得是个梦。

爸爸是最懂女儿心思的，怕她迷路，给她一只指南针，告诉她永远按指南针的方向向东走，再向东走……就会到东海蓬莱的。

妈妈是最疼爱女儿的，送给她一只塑料桶，不大不小，盛满水刚好她能背得动。妈妈说：“路上，不吃饭能承受一个星期，不喝水连三天也承受不了，你要时时地装一桶水带在身上。”

白雪按指南针的方向，向东走，翻山越岭，涉水渡河，走了几天。当她又爬上一座小山时，突然眼前一亮：嗬！前面是坦荡如砥，一望无垠，碧草连天的大草原！草原里点缀着洁白如雪飘动如云的羊群。啊，这里，天显得高了，地显得宽了，眼敞亮了，心开阔了！真是楼外有楼，天外有天啊！这才走多远啊，就有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致，要是……白雪兴奋地不敢想下去！

她高兴地蹦蹦跳跳地来到羊群，看到山羊哥哥绵羊姐姐们在悠闲自在地啃着青青的嫩草，不由得羡慕起来：他们生活在这美丽的大草原里，天宽地阔，任意驰骋，多惬意啊！

这时，一位绵羊大姐姐慈祥地问她：“白兔小妹妹，你一个儿孤孤单单地跑这里来做什么？”

白雪异常兴奋地说：“百灵妹妹告诉我天底下最美的地方是东海蓬莱，说那里山格外秀美，水格外清澈，花儿格外艳丽，草儿格外青翠……抬头见一尘不染的蓝天，低头看一望无垠的大海……我就想到那里去！……”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自己的愿望，自己的决心。

绵羊姐姐听了白雪的话，很羡慕，说：“小妹妹，你真勇敢！小小的年纪，娇嫩的身躯，竟有这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让人敬佩！”说着，眼圈一转，又悲伤地说，“哪像我们，白活一世！从一生下来一直到死，都是按着别人安排好的路走——”

没待绵羊姐姐说完，山羊哥哥就抢嘴说：“就是，我们一生都是循规蹈矩地按着别人的安排好的路线走，回家我们被紧紧地圈在高高的羊圈里，即便把我们撒出来，看去像是自由了，其实也不自由！我们几点钟起床，几点钟放出，走哪条路线，在哪里歇息……都是主子规定好了的，一点都不敢违规。主子手中的鞭子叉子——你说人有多狠毒，他把它一头做成能扔石子的叉子，一头拴上鞭子——就是我们的无形的紧箍咒！我们稍有差错，不是挨他一石子就是挨他一鞭子！那石子打在身上像子弹一样疼，那鞭子抽在身上像刀割一样痛！这还不算，他还养着一条漆黑油亮的凶猛的大猎狗，那是一条顶会谗媚的哈吧狗，主子一声令下，叫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咬上一口，保你鲜血淋漓血肉纷飞。我们恨那哈吧狗恨不得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可它是主子的忠实走狗，主子赏识得受不了，我们也奈何不了它，只得受它的气。我们在草地里吃草，像是自由了，其实不然，他一声令下，让我们排成‘一’字，我们就得立刻排成‘一’字；让我们排成伞形，我们就得立刻排成伞形。谁要稍有怠慢，不是挨石子就是挨鞭子，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腿断胳膊折，你说他多残忍啊！我们受了伤，他甭说给我们治疗，连看都不屑看一眼！他的能耐就是得意地向人们吹嘘：‘我看它们敢不听我的！’你还羡慕我们呢？我们生活得太无奈太悲惨了！我们才真真地羡慕你呢！你多自由啊，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为自己的理想和憧憬去拼搏，这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绵羊姐姐语重心长地说：“小妹妹，我们真心在祝愿你能顺利地完成自己的心愿，实现自己的梦想。”她低头思忖了一下，又说，“我们也想麻烦你到了东海蓬莱，给我们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让我们也获得自由的办法，让我们也活出一回自己来。”

“呦——”安静的草原突然响起了主子的狼嚎一样的哨音！

山羊哥哥忙说：“小妹妹，快走吧，我们要排队了！别让主子发现你，他可心狠手辣，如果看见你，可了不得！”

白雪告别了绵羊姐姐山羊哥哥，远远地还看见他们在向她频频招手！她难过地想谁家都有八出戏啊！她以为绵羊姐姐山羊哥哥们生活得很幸福呢，没想到他们生活得怎么那么悲惨！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非得受别人的安排呢？东海蓬莱既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地方，那里一定有天地精华钟灵毓秀的智者，一定要问问绵羊姐姐山羊哥哥们有什么办法获得自由？……

[page]井底之蛙

草原可真神奇！白雪看到前面三、四里路远有一个村庄，可紧走也到不了，慢走也到不了，三、四里路，用不了十分钟，怎么就到不了呢？不知是因为草原辽阔让视觉远近错位，还是习惯性束缚了眼光！

三、四里路足足走了两三个小时，饥又饥渴又渴地才到了村子。村头有一眼石砌的小井，井上按着一架简陋的辘轳。

白雪打上来一笆斗子水，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够！嗬，草原的水真甜啊！像多年的陈酿，如玉液琼浆，甘甜可口！她喝完了，又灌了满满一塑料桶。

正待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了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白兔姐姐，你长得可真漂亮啊！白白的像雪一样的绒毛，长长的像剑一样的耳朵，红红的像珍珠一样的眼睛，你是我在水中看到的最俏丽的姑娘！——”

话是从井底下传上来的，白雪忙趴在井口向下看，原来是生活在井底的一只青蛙。

“白雪姐姐，你轻盈得像一朵云，洁净得像一片羽，你匆匆忙忙的在做什么？”

“青蛙妹妹，百灵妹妹告诉我天底下最美的地方是东海蓬莱，说那里山格外秀美，水格外清澈，花儿格外艳丽，草儿格外青翠……抬头见一尘不染的蓝天，低头看一望无垠的大海……我就想到那里去！我也知道到那里有几万里，有重重困难险阻——”

不等白雪说完，青蛙就亮起她的大嗓门说道：“白雪姐姐，你听过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吗？那个老渔婆得了新木盆要新房子，得了新房子要新衣服，得了新衣服又要当皇后……结果呢？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白雪姐姐，你生活在美丽的青草滩，呼吸着花草的芬芳，蓝天白云，绿草青山……多好的生活啊，你怎么还不知足呢！知足者常乐，人心无举蛇吞象！我就不像你，人家叫我井底之蛙，鼠目寸光，我才不那么看呢！我抬头虽然只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那不也和整个天一样吗？蓝蓝的，远远的，飘着白云……我低头虽然只见巴掌大的一汪水，不也和所有的水一样吗？溺水三千，不也只取一瓢吗？我知足了！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活出自己来就行了！苍蝇专会没缝下蛆，让他们去嗡嗡好了！连我这最洪亮的大嗓门，他们也贬斥我，说什么‘癞蛤蟆呱呱呱’！管它呢，我该唱歌的时候唱歌，该跳舞的时候跳舞，活得个知足快乐！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什么理想憧憬，抱负志气，见鬼去吧，统统是骗人的鬼话！你说你为了这不切实际的骗人的鬼话，去吃苦受累值过吗？狼吃肉猪吃屎，上天早已安排好了，人不可与命争！你没必要……”

青蛙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白雪不同意地截住她的话说：“青蛙妹妹，你觉得你在井里活得很好，你就有滋有味地活吧！你也别干涉别人的活法，我苦我累我高兴我快乐，要让我像你似的整天囚在井底，一天我也活不下去！……”

青蛙也不让白雪，亮着大嗓门说：“上天创造万物，早已安排好了的，该你吃一斗你吃不了八升，你为什么非得和命争呢？听人劝，吃饱饭……”

看来，谁也说服不了谁，白雪只得礼貌地说：“谢谢青蛙妹妹的‘教诲’，我会好好想想的。不过，我还忙着赶路，我得走了。”

白雪离开了井台，青蛙妹妹的话还清楚地萦绕在耳边，真的是“上天创造万物，早已安排好了的”吗？

羚羊大哥

白雪走了两个多星期，开始的兴奋和冲动慢慢减退，劳累和疲乏悄悄袭来。腿再也不像先时那样灵便轻巧，变得迟钝笨拙起来。早晨一起来，腿像是两根木棍绑在一起似的，不会拿弯，虽说走一会儿会好些，也仍像灌满了铅似的沉重。但是，她的信念却一点没变，依然那么坚定，那么热烈。因为，她一开始就料到这是条吃苦受累的路。她认为自己选择这条路是对的，一生怎能没有追求没有目标呢？井底之蛙怎么就不想想生活在江河湖海里的那些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同行们呢？……

走过了草原，迎来了茫茫苍苍的崇山峻岭。这山不像她家乡的山，是柔柔漫漫轻轻缓缓的草坡，而是立陡竖崖如锥似箭的险峰峻岭。她像是从来没爬过这样陡峭的山峰，好在她生来就造就了善于爬山的本能——前腿短后腿长，再陡的山对她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眼前一道悬崖，光滑的如同镜面，陡峭的如同墙壁，挡住了她的去路。任凭她再聪明灵敏，却怎么也寻不到上去的路。她想绕道而行，但绕来绕去，这道悬崖却像一条布幔一样横在眼前，绕不过去。

正在她踯躅不前毫无办法之时，像从天上飘下来一片云似的，一只羚羊轻飘飘地来到她面前。

她像是做梦似的，还没回过神来，羚羊大哥开口了：“白兔小妹妹，你一个儿跑到这悬崖峭壁来做什么来了？”

白雪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似的，便向羚羊大哥诉说了自己的心事自己的愿望自己的决心，说：“我被面前的这道悬崖挡住了去路，我没看到你怎么来的，你怎么就来到我跟前了呢？”

羚羊大哥指着光滑的峭壁说：“你看这峭壁像光滑的的铁板一块，实则再强大的东西也有它的弱点，就像再美好的事物也有它的瑕疵一样。你看那峭壁上细小的一道一道的沟槽，不细看还像发现不了，那是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那沟槽里的凸凸凹凹，不正是攀登峭壁的天然阶梯吗？”

白雪细看，果然如羚羊大哥所说，她沿着那沟槽，手攀脚登竟没费力地爬到了崖顶。回头一看，羚羊大哥竟紧紧地跟在身后。她刚想问：“你怎么也上来了？”却从羚羊大哥那充满慈爱而期望的眼神里读出了他是为了保护她而紧随其后的，便羞涩地说：“谢谢大哥！”

她看着矫健勇猛轻巧灵活的羚羊大哥，心里充满的尊敬和羡慕，禁不住问：“羚羊大哥，你身轻如燕，行走如飞，你游遍了千山万水，饱览了长江大河，经得多，见得广，你把你跋山涉水的经验传授传授给我好吗？”

羚羊大哥谦虚地笑着说：“经验谈不上，我正有些体会想向你说一说。我非常赞成你的志气，你的选择，我们活在世上，就应该有自己的志向，自己的目标，不然的话，不是白来世上一回吗？白免妹妹，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吗？告诉你吧，也和你一样，是追寻自己的理想。我们的家族，正如你所说，是以能奔善跑闻名，大家都知道我们翻山如飞，攀崖如履平地，都说我们会‘飞檐走壁’。其实不知，我们的‘飞檐走壁’也不是天生的，是从小练出来的，我们从娘肚子一爬出来，就开始比谁跑得快，谁爬得高，谁敢攀悬崖，谁敢涉险滩……我们有个祖传的规矩，比谁能到西天昆仑采回灵芝草来，谁就是族长。西天昆仑啊，有几万里，说不上翻多少山涉多少水！胆小的连想都不敢想，胆大敢去的，又有多少吃不了那苦受不了那累半途而返的。我和你一样，我就不信有爬不上的山涉不过的河？有志者事竟成，我下决心去西天昆仑。我历经了千难万险，受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西天昆仑，采回了灵芝草。”说着，他从胸中取出了灵芝，大小如肾，紫红如玉，环状花纹，莹润如酥。他把它递到白雪的手里，“你看看，这就是我摘得的金果，看去简简单单，它来之可不易啊！”

白雪捧着羚羊大哥用心血换来的金果，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想到他受到的苦和累，想到他遇到的艰难险阻，想到他的勇敢和坚强……

“白兔小妹妹，你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娇嫩的身体，竟有这么大的抱负，实在令我敬佩！要想成功，我送给你八个字：坚定信念，享受过程。坚定信念，是因为当今是多元的世界，就有多元的思想，你认为是美好的东西，别人可能认为是丑陋的；你认为是崇高的，别人可能认为是低贱的；你认为是对的，别人可能认为是错的。同样，你觉得你的理想是美好的崇高的，别人可能会认为是丑陋的低贱的，这你就得坚定信念，既然自己认为是对的，就要不怕反对，不怕讥讽，不怕打击，勇往直前地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享受过程，俗话说“过程是九十九步，成功只不过是最后的一步”。你要成功，就要经得起磨练，受得起痛苦，心存侥幸，想走捷径，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俗话说‘机遇只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只有你炼出一身过硬的本领，造就满腹才学，有了坚实的基础，成功才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说完，他欣赏在看了看白雪，又说，“你不是说我身轻如燕，行走如飞吗？这不正是险山峻岭的锤炼，悬崖峭壁的磨砺，炼就的本领吗？锤炼磨砺是痛苦的受罪的，但也炼就了一身过硬的功夫，这不正是享受过程吗？当我取得成功之后，才深切地体会到过程是宝贵的，结果只不过的淡然的一瞬。”说完，他深情地看着白雪一眼：“白兔小妹妹，你说我说的对吗？”

白雪早已被羚羊大哥这明晰的哲理、肺腑之言所折服，心里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她无限感激地说：“羚羊大哥，你说得太好了！我心中的迷惑疑团都被你解开了。谢谢你，你的话是我的指路明灯，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一定争取像你一样获得成功，羚羊大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羚羊大哥也非常高兴地说：“今天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也非常高兴，我一定等着你凯旋归来。”

白雪和羚羊大哥依依不舍地分手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虽然方向不同，但他们的目标一致，志向相同。

选美

几天的崇山峻岭的劳累奔波，让白雪早晨总是很难睁开眼睛。这天早晨，是一阵吱吱喳喳的鸟的叫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睁眼一看，密密的树林里已筛下了金色的阳光，她赶忙爬起来。

一只落在树枝上花喜鹊，正精心地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看白雪醒来，便亮起她那清亮高亢的声音说道：“白兔小妹妹，你看我这身装扮靓不靓啊？”

白雪听了花喜鹊的话，睁大睡意朦胧的眼睛，仔细打量一下花喜鹊。不看则已，一看却让她大吃一惊：这哪是原来那穿着黑白相间清雅秀丽的花喜鹊啊！身上不知抹了什么“油”涂了什么“脂”，只见白的地方明光耀眼，黑的地方黑得发蓝，看上一眼，晃得心烦意乱。明明非常俊俏的一双秀眼，也涂抹得乌七八糟，分不清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从来都只讲实话的白雪，睁大眼睛，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

花喜鹊以为是自己的靓丽把她镇住了，就更夸耀地说：“怎么样，小妹妹，够时潮够刺激的，帅呆了吧？”

“是帅呆了，明光耀眼，光彩照人！”白雪说完，连自己也不知是恭维还是嘲讽。

“好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这次选美，我一定能夺魁。”

白雪不解，问：“选什么美？”

“哎呀，你真是孤陋寡闻，这么大的新闻都不知道！没看电视广告天天做——‘只有大家美才是真的美’吗？我们鸟国举行选美大赛呢！别看你不知道，你可真幸运，今天该你大饱眼福，看看我们精彩绝伦的表演吧！”

白雪很好奇，便跟着花喜鹊来到了赛场。嗬，好个靓丽的戏台！只见在浓郁的树林里，绿枝搭台，红叶遮顶，花团锦簇，柔蔓飘摇，百鸟齐聚如潮如海，千喉婉转如歌如雷，真个是

奇树异草花似锦

千娇百媚鸟如云

白雪正惊诧之际，只见彩幕微启，笙管齐鸣，百灵和燕雀轻盈地走了出来，一齐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孔雀牌’化妆品选美大赛现在开始。”

接着，百灵用银铃般的声音说：“担任本次大赛的评委有美学协会主席凤凰女士，大家公认的百鸟之王。”说着，向凤凰女士点一点头，凤凰女士有礼貌地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躬。

燕雀又接着说：“还有艺术学院院长山鹰教授，是资深的美育学家……”山鹰教授原地没动，轻轻地颔了颔首。

百灵又说：“还有第一届选美大赛的金奖得主鹦鹉女士。”鹦鹉女士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向大家恭敬地行了个礼。

接着又介绍了评委孔雀公主、黄莺女士、杜鹃先生……一共有十九位之多。

白雪正不解为什么有这么多评委，只听燕雀说：“这次大赛的评比规则是每位参赛者表演完毕，每位评委要亮起一盏晋级的绿灯或沟汰的红灯，参赛的选手以绿灯最多者取胜。如果灯数相同，再进行加时赛，至到分出胜负为止。”噢，原来如此，为了省去麻烦，所以设这么多的评委。

比赛开始了。

第一位出场的是花喜鹊。第一项内容是才艺展示：她欢快轻巧地跳了一段‘喜鹊登枝’舞。轻盈的身材，尽显潇洒风流；举手投足，极示时尚新潮。靓丽的装扮，凸凹有致；珠光宝气，灼灼逼眼。她的表演，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二项内容是素质问答：凤凰女士问道：“请说说什么是美？”

花喜鹊不屑一顾地侃侃而谈：“俗话说‘人是衣服马是鞍，猪八戒打扮打扮赛天仙’，世上最吸引眼球的是那些打扮最靓丽的弄潮儿，她们长得不一定似花如玉，但是她们的装扮却能令人羡慕。我做过多次现场调查，回头率最高的不是那容貌最漂亮的而是那些打扮最靓丽的。所以，我认为美在修饰在打扮，不信，你看看世人谁不在极尽全力地在粉饰自己！”

鹦鹉又问：“你觉得你的打扮如何？”

花喜鹊洋洋得意地说：“靓丽、新潮、酷！”

接下来是评委打分：绿灯十盏红灯九盏。

花喜鹊显得很不满意，忿忿不平地走下台，嘴里像是嘟囔着什么。

第二位出场的是白鸽女士，她既没装饰也没打扮，一身洁白朴实的羽毛，透着青春的灵气；细巧玲珑的体型，蕴育着洒脱不羁的气质。虽不绚丽多彩却清丽无比，虽不乔装打扮却洁净动人。她一出台，像万花丛中一点白，如暗暗黑夜一盏灯，让大家眼前一亮，心亦一震。

她的才艺展示是跳了一曲“踏雪寻梅”健美舞，舞步安祥而稳健，节奏轻快而流畅，没有夸耀的娇柔情态，没有邀宠的谄媚姿容，像山村的小姑娘在幽静的田野里挖野菜，如一缕白云在辽远的天空舒卷自如，给大家以精神的振奋，心灵的洗涤。

舞曲结束，山鹰教授立即发问：“请你谈谈对美的理解？”

白鸽女士不慌不忙地答道：“美在天然，美在自身，一切娇装粉饰，故意打扮，都会使美的变丑，丑亦更丑。不是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吗？你就是你，何必矫装打扮呢？”

山鹰教授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高兴在说：“回答得好，回答得好！”

虽然山鹰教授啧啧称赞，但是评委打分，却只亮起了六盏绿灯，十三盏红灯。

第三位登场的是鹌鹑女士，她的装扮令人啼笑皆非。看头上的那一撮箭毛，身上的那一袭麻衣，是鹌鹑女士，可尾巴——鹌鹑的尾巴是秃的，而她却装饰出谁都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翎羽有长有短，长如雉尾，短似雀翎；有弯有直，弯如鸡尾，直似鹅翅；有白有黑，白如玉雪，黑似墨漆；有红有绿，红如血点，绿似翡翠……真乃集百家之长，聚群英之粹。

可她不知物极必反美极必丑吗？两千多年前的老子就已说过“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声音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她虽煞费苦心想博采众长，却不知各种颜色调配在一起，就成了黑色。

她一上场，跳了一曲“孔雀开屏”舞，当然是向大家展示她那自认为最绚丽的尾巴。她把尾巴或张或合——张开如豁牙露齿的伞，合上像缺腿少面的扇；或摇或甩——摇起如破扫帚满地乱划，甩动像阴云在天空横飞……摇得大家心烦意乱，甩得大家紧闭双眸……

好歹她表演完毕，孔雀公主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尾巴装饰得五彩缤纷呢？”

她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认为世上最美的是尾巴，你们可能认为我这是歪理邪说，无稽之谈，可是请问公鸡为什么那么漂亮？不就是因为‘红公鸡，绿尾巴’吗？孔雀为什么能受到众人的宠爱？不就是因为她有能开屏的五彩绚丽的尾巴吗？野鸡的尾巴被人拔下来，插在头冠上，不就成了威风八面的大元帅吗？真理就是真理，有时虽然不会为多数人所承认！”

孔雀公主不无赞赏地说：“你的观点新颖独特，不入俗套，我很欣赏！”说完亮起了一盏绿灯。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哗——”的一下，绿灯亮起了一片，一数，十九盏，全部通过。

白雪看了，突然觉得心里发堵，再也看不下去了，便悄然离开。一边走一边想：为什么白鸽那样的朴素无华，浑然天成，却得了最少的绿灯；鹌鹑那样的矫装打扮，不伦不类，却全部通过？白鸽说美在天然难道不对，而美在尾巴倒是对的？如果说不对吧，那鸟类王国雄的比雌的漂亮，不真的就在尾巴上吗？……

[page]乌龟老爷爷

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的目标，白雪不辞辛苦地走啊走！她问过大象，东海还有多远？大象说：“东海远在天涯！”她问过老牛，老牛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走一步就离东海近一步，坚持就是胜利。”　她问过野狼，野狼说：“就你这一步迈不了三寸的短腿，还想到东海？纯粹是白日做梦！”

她真是白日做梦吗？那么远的路，自己又这么弱，这么小的步子，真得是不自量力？可是她一想到既然百灵能到，羚羊能到，自己就为什么不能到呢？自己没百灵能飞的条件，没有羚羊飞檐走壁的优势，那自己就比他们多走些时日，多受些苦多受些累，也会到啊！

又走了不知几天，突然一条大河拦在面前。她过了不知有多少条河，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宽的河，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她还想像先时那样泅过去，可一看那无际无涯的湍急的河水，心里发毛：河水太宽，她多日的劳累，体力又下降，能游到对岸吗？如果游在半路，支持不住怎么办呢？为了理想，可以拼搏，但也不能冒险啊！

她又想：既然有河，就应有桥，我何不沿河岸找找呢？她便逆流而上，因为逆流而上，即便找不着桥，河岸也可能越往上越窄，也可以泅渡过河。

可是，河水像和她作对似的，她走了一天，没见到桥，河岸也依然那样，不见有窄的迹象。她又走了一天，还是如此。

不能再往上走了，她又想往回走，看看下游有没有出路？返回原地需要两天，再往下找，连找了两天，还是毫无办法。她不禁犯起愁怅：莫非真的没办法了？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白兔小姑娘，我看你在岸上徘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

白雪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正疑惑间，又听到：“我在这里。”

白雪循声看去，原来是趴在河里的一只乌龟。只见他的背壳有锅盖般大小，上面的花纹像干旱龟裂的土地。拳头般的脑袋皱褶纵横，他那深邃的眼睛就藏在那深深的皱褶里。一看，是一位老爷爷。

白雪像遇到救兵似地，忙说：“老爷爷，我家住西域青草滩，我想要去人间仙境东海蓬莱，到这里，已走了七七四十九天，可这条大河太宽了，我过不去啊！”

“你不在家里好好的生活，何必要去东海呢？”

“老爷爷，你没听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即可抛’！人家为了理想，连生命都可以抛弃，我为什么不能为了理想全力去拼搏呢？”

乌龟老爷爷听了，很佩服地说：“真是有志不在年高！你小小的年纪，却有这么远大的志向，真了不起！好，你坐上来吧，我驮你过河。”

“老爷爷，你驮动我了吗？”

乌龟老爷爷呵呵笑着说：“你这轻巧的身子算个啥啊！肥猪肥羊我都驮过。”

白雪无比感激，高兴地坐在乌龟老爷爷那宽大结实在背上。

乌龟老爷爷横流而进，他的四条腿虽然很短，却很有力，拨动着汹涌的河水，如履平地。他那宽大的脊背，像小船似地稳稳漂浮在水面上，白雪像坐在家里热炕上一样感到亲切而温馨。

白雪高兴地问：“老爷爷，您高寿了？”

“你猜呢？小姑娘。”乌龟老爷爷像逗亲孙女一样说。

“我猜不出啊！”

“呵呵，我六百六十六岁。”

白雪一惊，立时觉得很惭愧：“我年纪轻轻的却让你这么大年纪的驮着，真不好意思。”

“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今天能驮你过河，是我最高兴的事。你的理想是到东海蓬莱，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我的理想就是救人之危助人为乐一心一意做善事。我曾经救过落水的羊，溺水的鸡，驮过渡河的猫……甚至还捞过最没良心的人。羊、鸡、猫……都对我感谢不尽，只有人，不但不感谢我——我也不图回报——却恩将仇报！他们变着法子来践踏我，把最被人看不起寻花眠柳的人的对象叫乌龟、王八，谁一和我们沾边，就臭不可闻！不过，我们的功过荣辱，不是蝇营狗苟的人所能改变的！老天有眼，不会亏待我们，不然的话，怎么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呢？我们怎么会是世上寿命最长的动物呢？小姑娘，你要记住，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像《红楼梦》里王熙凤‘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到头来不也是‘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吗？所以，虽然我们只生活在这有限范围之内，游动在片域之间，却能时时扶危济困，处处行善施乐，其乐无穷也！”

乌龟老爷爷的一席话，让白雪有心灵顿悟之感：这不正是“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吗？

不知不觉，已到了岸边。她感谢乌龟老爷爷，不但送她安全地到了对岸，而且还给她上了一堂震撼心灵的课。

[page]沙漠之旅

白雪渡过河之后，又想到羚羊大哥，乌龟老爷爷帮助她渡过了激流，羚羊大哥帮助她爬上了悬崖峭壁，每遇到危险，总有贵人相助，这莫非是天意？莫非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肌腹，苦其心智……”？这样一想，让她无比欣喜，吃点儿苦受点儿累，如能换得成功，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虽然越来越累，但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她给自己规定了作息时间，几点起床，几点休息……苛刻地强制自己一丝不苟地执行，一分一秒都不能延误。规定一天走多少里路，绝不能因为劳累而姑息自己，即使走得腿像失去了知觉似的，也强制自己机械地迈着步子，至到完成任务为止。她知道，不得苦中苦，难得甜上甜啊！

她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离东海蓬莱还有多远，她只知走一步，就离目标近一步，这就足够了。

她又翻过了几座山，前面出现了浑圆光滑的沙丘，一个接一个的像蘑菇似的很好看。脚踩上去，柔软细腻的沙土很舒服，但拔出脚来却很费力。沙丘小的像坟堆，大的如小山；平的像遮阳伞，尖的如仓顶。

白雪刚走进沙丘觉得很好玩，大声呼喊着爬上去，翻着前滚翻滚下去。下坡遇到陡坡，就像儿童坐滑车似的，箭一般地滑翔下去，只听风在耳边呼啸，山在眼前奔驰，那份惬意就甭提了。

可是一天走下来，她觉得比平时累了很多，身子像散了架，腿像灌满了铅。但是，她仍没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比平时多走了一个小时，到底完成今天的任务。

第二天，当她从香甜的睡梦中强制自己睁开眼时，只见四野都是一色的漫漫沙丘，大小相似，形状相像，无边无际，像浩瀚的大海。太阳还没出来，她竟分不出东南西北。还是父亲想到周到，给她拿上了指南针，她找出来，定准了方向。她也想到了母亲，母亲的细心让她感动，漫漫的沙漠一滴水也没有，是这一桶水让她缓解饥渴，才有坚持下来的力量。她看着漫漫的沙漠，谁知前面还有多远，一定要节省用水。妈妈说过“不吃饭能承受一个星期，不喝水连三天也承受不了。”三天，怎么也走出沙漠了吧？好在沙丘中，不时地有零星的沙棘顽强地生长着，供她饱餐。

今天已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兴致，只是艰难地跋涉。天空，静静的，寂寂的，一只鸟儿也见不到。地上，空空的，荡荡的，一个动物也不见。这让她想到爬高山过草地时，天上有鸟儿为她唱歌，地上有走兽为她作伴，虽然苦累，却不寂寞，每天是快乐的幸福的。现在，四野只有漫漫的沙丘，往哪一望，都是令人胆寒的茫茫沙漠，让她心里产生了从来没有的孤寂。向前望，没有希望；向后又没有退路；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在漫无际涯的沙海里苦苦拼搏，在毫无希望的路上的奋斗是最痛苦的。她在想，唐僧取经，经过九九八十一难，难道这也是我必经的磨难？

她虽然省了又省的用水，渴极了只是舔一两滴，水还是不多了。第三天，她看着见底的水瓶，望了望仍望不到头的沙漠，一股恐惧感袭上心头：莫非真要走不出沙漠？真要葬身沙海？这让她又想到青蛙妹妹的话：“狼吃肉猪吃屎，上天早已安排好了，……该你吃一斗你吃不了八升，你为什么非得和命争呢？”莫非冥冥之中，命运真早已安排好了？我就没有去东海的命，而非迕逆天意，能不受到惩罚吗？文学大师贾平凹也说过：“在四十岁以后，你会明白人的一生其实干不了几样事情，而且所干的事情都是寻找自己的位置。造物主按照世上的需要造物，物是不知道的，都以为自己是英雄，但是你是勺，无论怎样的盛水，勺是盛不过桶的。”那我本来连勺都不如，却要充当桶，不是自讨苦吃吗？……可是她又想，我怎么知道我连勺都不如呢？“物是不知道的”，那我要是桶呢，为什么不发挥桶的威力呢？唐僧不也历经千难万险，出生入死，才取得真经吗？如果心中的目标，一抬手就可以摘到，那还叫目标吗？想想，又觉得自己的奋斗是对的，历经的磨难也是应该的。

可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她水瓶里的水一滴也没有了，她的嗓子渴得直冒烟，嘴蜃干裂得绷开了密密的血口子，浑身像着了火一样。可太阳仍像个烧着了的大火球，火辣辣地炙烤着沙漠，沙面也像着了火，腾腾地冒着热气。白雪像是掉在火炉里一样，灼热难挨。

……

当白雪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弄迷糊了：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紧紧地围着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骆驼奶奶看她醒了，惊喜地说：“孩子，你可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谢天谢地！”

骆驼哥哥姐姐们也高兴地拍着手说：“白兔小妹妹醒了！白兔小妹妹醒了！”

骆驼爷爷慈祥地说：“孩子，你已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是劳累饥渴过度昏倒的，好歹我们及时赶到了。”

骆驼奶奶把水瓶放在她的唇边，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流进她的嘴里，这哪是平平淡淡的清水啊，这是救命的乳汁！一股感激的热流涌上心头，她抑制不住感情的闸门，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骆驼奶奶忙给她擦拭着眼泪，心疼地说：“别哭，别哭，你一哭奶奶心受不了！这不好了吗，我们该乐才对啊！”

是啊，该乐才对！多少天的劳累奔波，多少日的孤独寂寞，今天她被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围在中间，像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孩子，心里的温暖和幸福是难于言表的！她感谢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没有他们，她便葬身沙海了。可是，感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这时才真正懂得大恩不言谢的道理！语言对于炽热的感情来说，有时是何等的苍白啊！

她像久别的游子回到了家中，她向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诉说了自己的心愿，自己的拼搏，遇到的困难挫折，欢乐痛苦，成败得失，她说：“我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像着了魔似的，总想去东海蓬莱，似乎她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全部，为她奋斗，为她拼搏，即使为她牺牲，我都觉得无怨无悔！如果让我忘掉她，我就会觉得什么都毫无意义。即便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也会觉得索然无味；再优裕的生活，我会觉得黯然失色。我也知道，理想就是理想，不一定谁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有的可能奋斗了一辈子，仍是半途而废。可是，让我停下来，又不可能，我像是只为理想而生，只为理想而活似的。我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老爷爷，老奶奶，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骆驼爷爷思忖半晌，一字一板地说：“孩子，你的想法是对的，我支持你。谁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呢？有的说他没理想没目标，知足常乐，随遇而安。那么，知足常乐，随遇而安不就是他的目标吗？谁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简单的为了吃饱穿暖，长远的为了名利地位，‘人为财死，鸟这食亡’各人有各人的奋斗方向。就拿我们来说，我们生下来，奋斗目标就是要做世界上最有耐力的勇士，要忍受谁都忍受不了的苦，经历谁都没经历的罪。请看这绵延万里的沙漠，谁敢漫游其中呢？只有我们——骆驼！‘沙漠之舟’！这就是我们的理想。”他看了看白雪，又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得对，理想不一定都能实现，可我们不能因为不一定能实现，就不为之奋斗啊！只有我们为之奋斗、拼搏，才可能实现；如果不奋斗、拼搏，那就永远也实现不了。不奋斗不拼搏，随波逐流，那是懦夫；勇于奋斗拼搏，即使实现不了，也是勇士！我支持你为实现自己的理想竭尽全力去奋斗去拼搏的精神！”

骆驼爷爷的一席话，说得白雪心里暖烘烘的，她觉得自己的奋斗——值了！她又有了站起来的勇气，当她要重新上路时，骆驼奶奶摆着手说：“就你这样，还能走啊？再说了，你即便是能走，又没水又没食粮，你能走得出这沙漠之海吗？我们正好是一路，我们驮你一起走吧！”

白雪不解地问：“那你们怎样能走出这沙漠之海呢？”

“我们凭的是特殊本领，我们每天只要舔上一把盐，就能一天不喝水。”

白雪更奇怪了：“那你们能用盐代替水吗？”

“是啊，这就是我们‘沙漠之舟’的本领，只要有盐，我们能一个月不喝水。所以，我们驮上足够的盐，凭着我们这丰满的驼峰，就是再宽广的沙漠，我们也照样能战胜它！”

骆驼爷爷用他那簸箕般的大手把白雪捧上了脊背，白雪稳稳在坐在两座小山似的驼峰之间，就像坐在妈妈的摇篮里，舒服极了。

她过意不去，要下来自己走，骆驼爷爷生气地说：“我们带有足够的盐，可没带多少水啊！我们带的水是预备应急的，你跑累了，给喝光了，真遇到急用，可怎么办呢？我们是一家人了，你就别客气了，爷爷驮着你，轻飘飘的，像一片云，累不着！”

白雪快快乐乐地坐在驼峰里，和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走了十多天，终于走出了沙漠。白雪想，不是遇到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沙漠的。这让她又一次想到贵人相助的话，一个人是极其渺小的，没有大家的帮助，是一事无成的。

走出沙漠，白雪难分难舍地和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分别了，因为他们不再走一条路。骆驼爷爷告诉她他们返回的时间，并且说每隔两个月都要往返一次，让她回来时，一定要等他们一起走，千万不可冒险。

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向她挥手告别，高声祝福她一路平安，祝她顺利到达东海！她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流吧，流吧，让这感激的泪幸福的泪流个够吧！

[page]又上路了

离开了骆驼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白雪有些不适应，觉得孤孤单单很寂寞。可是，她却又回到了青山绿水，花儿喜笑颜开地向她张开了笑脸，草儿春风满面地向她挥舞着手臂，鸟儿叽叽喳喳地为她祝福，河水叮叮咚咚地为她唱歌……生活的快乐向她展开，让她渐渐地心里又充满了欢乐，路上充满了情趣！

在一片青青的草滩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像仙女飘带似的小河，清泠泠地流过。白雪来到小河边，照照自己的影子，简直不敢相信：她那身最值得骄傲的雪白的绒毛，变得脏兮兮的凌乱不堪；那双如箭似的直直的耳朵，软绵绵的耷拉下来；那小巧鲜红的三瓣嘴，也变得黑黪黪的像一块树疤，这就是那洁白清净的白雪吗？

她跳进清澈的河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绒毛洗清了，脸儿洗净了，觉得浑身从来没有过的清爽。

一只白鹭飞来，轻轻地落在她的身边，高兴地向她说：“白兔小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叫玉女河。这里离西域青草滩六千六百六十六里，离东海蓬莱也是六千六百六十六里，就是说，你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看看你这娇嫩的身体，小小的个子，能走六千六百六十六里，真让人难以相信啊！真是有志者，事竟成！恭喜你啊！”

白雪听了，又惊又喜！她以为万里长征才刚开了个头，没想到走了一半路程了！心里立时有“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可是，一路的劳累奔波，苦难艰辛，风风雨雨，欢乐悲伤……也一齐涌上心头。悬崖峭壁的危险，急流险滩的迷惘，茫茫沙海的恐惧……羚羊大哥的热心，乌龟爷爷的帮助，骆驼爷爷奶奶的相救，绵羊姐姐山羊哥哥的嘱托，青蛙妹妹的　‘教诲’，百鸟争美的滑稽……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这时，一只花鸨站在水面上，不无嘲讽地说：“世上许多事坏就坏在不坚持原则互相吹捧上，白兔小姑娘已误入歧途，病入膏肓，你还推波助澜，火上浇油，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树上的果子，熟透了，它自然而然就掉下来了，还用得着你上窜下跳的去摘吗？本来树尖上的果子，根本够不着，你非得去够，那不是白费力气吗？做什么事都应该该进的进，该退的退，盲目冒进，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我说，白兔小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应该回到你的家乡，过你应该过的生活。”

白鹭听了，义正辞严地说：“你是识时务者，你能飞，善走，又会涉水，四方通达，八面玲珑。有人妮称你‘妈妈’，有人戏称你‘鸨母’，你是活得很滋润，你知道大家对你的评价吗？白兔小姑娘是不识时务，不通达世故，但她纯洁善良，她有为理想全力拼搏的可贵精神，这是你比不了的！”

一向说一不二的花鸨，没想到被白鹭揭了短，没趣地灰溜溜地飞走了。

白鹭叹了一口气，说道：“世上的人总是好自我标榜，总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其实不知，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白雪小妹妹，相信实践会证明你是对的。”

白鹭大哥的肯定，更坚定了白雪的信心，她对自己选定的目标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且一直坚信是能取得胜利的。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已走完一半的路程；那么，她现在不但有了战胜困难的勇气和意志，而且，已积累了宝贵的经验，那剩下的一半的路程，还能不胜利吗？

白鹭！白鹭！为白雪指路！这是吉祥的象征！

白雪谢过了白鹭，又精神百倍信心十足地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