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汝河
这首长诗无疑是首好诗,只是排版上有些乱,在未动文字的情况下,略做整理,希望作者以后投稿时能多注意。问好。
【一】
炮弹! 像归巢的群鸟,
在红土地上“啁啾”飞过。
群星坠落,像雨点——
飞溅的弹壳。
月亮和太阳同色——
两只受伤的天鹅从老山上滚落。
枪声!稠密如荔枝树,
看不清火光冲天的稻田和山坡。
在红星与红星之间,
鲜血和红土分不清颜色。
冲锋号弯曲的闪亮的廉刀
收割着生命的稻草。
木棉花跳跃如火,
天地旋转,像一座燃烧的石磨。
看!远方飘来的那是云,还是鸽群?
如果是云,就应当飘在天上。
如果是鸽群,为什么
飞向这硝烟袅袅的战壕?
不,那不是云,也不是鸽群——
一封封故乡的来信在战友们的手上争夺。
听!那是少女的哭声,
在我打开的粉红色的信后:
“尊敬的若雨同学:珍重!
你的玫瑰花已盛开在河南大学——
雨柔说青鸟会衔去你的指环,
白云会飘回你的纸鹤。
你说傍晚在汝河边等我,
可我等来的却是星星——
文飞带来了你对雨柔的祝福,
他说你参军去了内蒙
其实,你才是一棵伟岸的白杨啊!
而文飞到底是一棵什么样的树?
你说我是一个金苹果——
雪晴多么想作一朵红梅开放在你的肩头。
生活中我再也找不到泉水、煦风和净土 。
作我的阳光吧!哥哥.
别让秋风的手随便把我揪走。”
啊!愤怒、屈辱和骄傲
像炮火后奇屈、盘结、着火的榕树。
而惆怅,为什么
却又像老山飘荡的雨朵!
万水千山啊!
战士的思情。
啊!我的故乡,
我的汝河。
我魂牵梦绕的常青藤啊!
顷刻间爬满了我的心房。
秋风吹拂的河畔,
熟透的高粱发出“哗哗”的喧响。
成群的田雀飞翔着歌唱,
歌唱着飞翔。
麦秸垛发出迷人的清香。
夕阳坠入汝河弯弯的村庄。
我广阔的豫南大平原啊!
你从小把我哺养成长。
在你明媚的天空下,度过了
我绿色的童年,淡蓝色的孤独和郁伤。
不要说我离你远去,
云南的边境上,我的墓碑也要刻上“汝南”的字样。
吐着淡淡白烟的砖窑;
炊烟飘荡的村庄;
南海禅寺的阳光;
遍地流金的油菜花
在群星闪烁的原野上竞放。
开满白芷花的小路
飘来垂着乌黑发辫的姑娘——
啊!雨柔。
我的心啊!看见你就要怒放。
还记得你合上书本,
回眸投来的匆促别离的微笑;
天中山上执手相看月亮;
还记得宿鸭湖畔的梦想;
妃子巷里悠长的春光;
红罗山书院,梁祝故里,
你挂满泪水的哆嗦的嘴唇,
低垂的的脸庞转开,
犹如清晨微风下盛开的
鲜红的花瓣;
一双茉莉花般的小手在常青藤上
羞涩地、羞涩地绽放。
【二】
再见啦!文飞。
白桦般的身影,迷人的歌声。
时常洋溢的笑容像梅花的芬芳。
有多少鲜艳的花朵凋零在你的手上!
多少次我们一起消失和出现,
宛如悟颖塔上两团不散的星光。
你一会打滚,一会歌唱,
学几声狗叫,还不停的打赌:
“雨柔——
是校园里所有男孩的月亮。”
再见啦!雪晴。
汝河上亭亭的荷花。
河水般流畅的身影
和浪花飞溅的乌发。
青郁碧绿的河岸,蓦然飞出的
轻盈的百灵鸟般的笑声:
“文飞是春天的白杨。
雨柔说乌鸦叼走了若雨的心肠。
等你将来成为英雄——
她一定回头把你拜访。”
“不要说吧,雪晴。
玫瑰花已经凋谢,纯洁的百合即将绽放。
等雨柔满脸皱纹,抱根拐杖,
像一只瞌睡的老猫,孤独地伏在火炉旁。
我会带着百合花来到那儿,
她抬起惊恐、浑浊的睡眼:
一个雍容威武的将军出现在她的身旁。
我会挽起她来,像喇叭花枯萎在苍松翠柏之上。
倘若她不幸去逝,
我将坐在她的坟头上泣哭。”
“咦——”
雪晴的眼睛像清晨出巢的喜鹊的翅膀:
“分手的一定不是鸳鸯。
金色的苹果不会被低矮的人摘走。
错过了季节怎怨秋风,
玫瑰花非开在你的枝头?”
“真正的爱情不在于多少次爱恋,
纯洁的百合也不在于多少次盛开。
初放的玫瑰固然芳香,
月亮失去一千次依然可爱。
只要爱是阳光,
是泪水,也是微笑。”
“对,文飞将来一定能作诗人。
玫瑰花只为春风开放,
若雨永远也不会闻到它的清香。”
“春风吹过了, 不会回来。
开过的百合不会重开。
玫瑰花已失去逝去当初的娇艳,
在我的心中也已萎谢。
雨柔的青春会遮蔽许多痴情的心灵。
雨柔的骄傲将照亮更多钟情的眼睛。
她不会再想起我愤怒的雷声、闪电,
和若雨冰冷的姓名。”
“虽然我们还在校园,
然而我们却是花枝,摇曳在春天。
既然有春风相约,就有花蕾开发。
既然纯洁地相爱,就没有罪孽。
最深沉的恨啊!
汝河里的星星。
最真诚的爱啊!
含苞待放的心灵。
啊!假如她需要——
我立刻抽出这生命之剑递到她的手中。”
“不要说吧,文飞。
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们又会重逢。
挽着一只华贵的衣袖——
雨柔会向我妩媚地问候:
你好啊!大兵。
我点一点头:你好,大学生。
相信吧!再过十年,
雨柔定会向我们发出邀请。
她会举起红酒热烈的欢迎我们,
她会招出天上的太阳走下云层——
啊!看啊!
一个白马王子来和我们热情地握手。
而我那时满面春风,
眼睛却像着火的星星。
妒火在我心烧,
悔恨折磨着我高傲的心灵。
哦,又一杯红酒干进了我的嘴巴,
摇摇晃晃。
心里在流泪,
脸庞却在笑。”
雪晴“咯咯”地压抑的笑声
像月光下的风铃。
嘴唇像九月的石榴花
盛开一半。
忽然流下晶莹的泪水,
又仿佛暴雨后的蔷薇,
花朵微微低垂:
“生命如流水,落英随阿谁。
唉,若雨。
我有白血病。”
【三】
啊!月光啊!
在汝河上飞吧,
飞吧。
月亮边传来夜莺的歌声。
文飞把一个青青的苹果
反复地抛向天空:
“雪晴是一只欢快的画眉——
她已落在我的手上啼鸣。”
“罌粟花多么美丽悦目,
毒蛇却穿着漂亮的衣服。
乌鸦也许不都飞自诽谤
和嫉妒的枝头。
在那惊起的东方,
总有它们的巢房和食物。
文飞,请不要在雪晴的心中
繁你爱情的蛆虫。
你这灵魂的侏儒!
欲望的卑*的奴仆!”
“若雨,亲爱的朋友!
我自称汝河浪子。
我,还是蜜蜂
多么想亲吻和抚摸春天的花蕊
今天我想了十三次死亡——
每一次我都数在心中。
如果现在谁在睡梦中将我杀死,
我会在地狱里向他致敬。
我是爱情的浮萍,随波逐流。
听吧,雪晴却说你用心嫉妒。
爱情,谁不是她凶猛的猎狗!
自私和奸诈的乳头哺育着人生。
看吧, 人 ,是怎样制造人的!
雨柔不是你的玫瑰,
而雪晴也决不是你想象中的百合——
她所追求的正是钻石、鲜花和掌声
我早就知道:这件漂亮的披蓬
曾给过许多人温暖和满足,
如今却披在我的肩头。
纤弱的牵牛花啊!
乐于用青春的柔臂攀登伟岸的松树。
真诚和善良——
只有你这个傻瓜啊!
才会结在这种秧上。
你心目中的百合花还未出生,
要么早已嫁给了秋风。
钟情和泪水,死了这份心吧!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纯洁的爱情。
达尔文说过:人与动物的情感
没有本质的区别。
就连爱情的大厦也是建立在血肉之上。
相信吧!我们的祖先曾经是猿猴。
人人都是一棵棵的情欲之树,
儿女们就是那枝叶上的花果。
天蓝无边,星汉灿烂。
大地无言,四时运转。
一切都会过去,杳无声息。
百年之后,我们的坟头
只有青草和白骨。
如果你不幸战死,伤心的
却只有你的父母。”
【四】
“呜——”
汽笛放声大哭。
列车像汛期的汝河。
绿色的波浪啊,请不要回头、
回头。
啊!
我的童年;
我的故乡;
那一座高高的城墙,
多少次我把“咿呀”的歌声
带上你青青的颠岗。
追逐着河水、白云和太阳,
把欢笑和幻想放牧在蓝天上。
阳光下,一河碧绿的苇叶,
微风中把我幼小的身影躲藏。
再见吧!细腰的黄蜂;
红色的蜻蜓;
再见吧!田田的荷叶;
月光下的田埂;
再见吧!银色的小鱼;
弯曲的垂柳;
多少次我都盼望你响啊!
校园里那绿叶掩映的嘹亮的大钟。
多少个清晨,我的小手托起脸庞:
钢枪、刺刀和勋章……..
唉!何时像自由的鸟儿
飞出这高高的围墙?
多少个夜晚,我凝神汝河:
跃马挥刀,奔驰在疆场。
在那炮火连天的遐想中,
我是一名不死的英雄。
多少个灿烂的日子在钟声里度过,
多少个天真的想象飞上了窗外的星河。
啊!我的天空;
我的月亮;
我的汝河;
多少次我欢笑着奔扑进你的怀抱。
多少次任凭泪水滚落我的脸庞。
那轻轻打着漩涡的
温柔的蔚蓝色的波浪,
曾是我少年生命的衣裳。
快乐的时光疾逝如飞,
只在你黑色的眼睛里留下晶莹的泪水。
啊!汝河,
我多么想再看一看自己儿时的脸庞!
无虑的日子翩然飞过,
仿佛河岸上捕捉的那只蹒跚的彩蝶,
我还没看清它美丽的斑斓,
青春的身影就已蓦然来到。
一别将是几年,今后,
有谁知道这思乡的悲伤!
啊!我的父亲,
我的太阳。
天蓝色的大地上,我幼小的脚步,
就追随在你们的身旁。
我的小妹,你此刻是否在问妈妈:
哥哥到了什么地方?
长城一带的北方啊!
一片枯黄苍凉。
起伏的山峦;
褐色的土壤;
稀落的村庄;
石砌的平房;
我北方的人民啊!
世世代代在这无垠的土地上生长。
“呜——”
列车向内蒙前行,
载起漫天的雪霜。
灰灰天空。
万里长风。
丘陵连绵一线路,
赤峰——林西八百里。
卡车轮飞。马路上,
望执鞭老乡,白茬皮袄。
烟尘飞过,马铃叮当。
皮帽檐下,阿婶、阿妹凝望欣喜目光。
风卷大漠,游沙如蛇。
远山坡上,一点牧人,
放片片枯草如牛。
残雪如羊。
巴林桥上,
望群山竞飞。
乱石裸露,西拉木伦河
长风拍清水。
林西城,北国口音。
群山环抱,沙嬉酒旗。
大街上驰过骑马的少女,
门帘里挑出个蒙古人。
“白毛风”、“红米饭”。
正步踢落朝阳。
梦中故乡,“嘟嘟”军号,抓枪!
啊!我的青春,
我青春枝头上的第一缕芬芳,
在那严肃的教导和快意的笑声里,
我肆意地将你的花瓣片片折零。
我深深怀念的汝河,
我深深怀念的汝河边的梦想——
就要随着这隆隆的炮声从天而降。
啊! 妈妈,
我们立刻就要奔赴战场——
在那木棉花盛开的地方.。
春天早已来到,
我青春的鲜血已如炽热的岩浆。
在忧虑和焦急中盼望、
盼望啊!
祖国的炮响。
在我孩提跳动的心灵里,
荆轲是第一位勇将。
长江落日。
鹿死谁手!
笑红墙绿柳,
烽火嬉诸侯。
红尘滚滚,
日月如流。
思千秋疆土,北国大漠,
历代多少泪戍卒!
人生如烟。
站中国最北高原,指看万里河山。
【五】
让月亮带给你一眼我衷心的祝愿吧!
让星星带给你一天我破碎的思情!
让月光照亮朗朗的书声,
还有这刺刀后每一扇辉煌的窗口。
多少个太阳,多少个月亮。
多少个月亮,多少个太阳。
满眼青青的山峰啊!
满眼郁郁的乡情,在炮声中起伏。
多少次梦中惊醒,
泪水把月光打湿。
我可爱的小妹,你可梦见了老山——
哥哥钢盔上闪亮的红星?
云南的红土地啊!
我如此一样的深情。
也许哪一天,那鸟群般的炮弹,
把我的青春,
和连长的命令
一起炸飞在天空。
那殷红的木棉花啊!
开在老山,
开在红土,
开在她心中明净的月弯上。
那是战士开在棕榈树上的生命之花,
那是男人的真诚和光荣。
军人啊!为了和平,
青春随时组成绿色的橄榄枝。
为了你们,啊——
我的祖国,
我的人民,
我心中的百合花啊!
这盛开的木棉就是我的生命。
相信吧!亲爱的朋友。
倘若炮火不幸削去了我的手足,
这胸前的手雷,定会放飞
我生命的鸿鹄。
再见吧!我的百合花。
再见吧!亲爱的故土。
愿我的坟头纷飞起白色的鸽群。
愿绚丽的天空下,未出生的儿女
吹响悠扬的鸽笛。
啊!云南的明月啊!
红土地的宽广。
边关的大山啊!
冰冷的钢枪。
远方的妈妈啊!
除夕的老山上,你的儿子在值班站岗。
远方传来零落的枪声,
像黎明前的星星。
【六】
啊——
再见啦!老山。
再见了!老山的月亮。
再见了!老山的月亮下的硝烟。
我从纷飞的炮火中回来,
难道竟是为了和你们分手——
麻栗坡上,
那松柏掩映的战友?
再见了!猫耳洞。
再见了!压缩饼干。
再见了!地雷、泪水、
鲜血和红土。
八百辆卡车和坦克载起我们的军礼,
五月的阳光下穿越春城。
车队在欢呼的鲜花中飞驰,
把凯旋者的庄严带向祖国——
和平的人民,
如林的高楼。
快快乐乐让我做个梦吧!
只是别再看到那山花般的火焰。
快快乐乐让我做个梦吧!
只是别再听到那冲锋枪的凄叫和杀喊。
愿她玫瑰色的笑靥芬芳我的梦幻,
愿我的祖国从此雄伟强大起来。
哦!让我的歌声化作绿色的邓林,
飞出吉祥的凤凰。
让我祝福的星辰
把民族的前程照亮。
那朵鲜艳的玫瑰花啊!
愿你永远、永远芬芳。
透过未来的时空,我严峻的目光,
早已把我的坟茔看到:
那灼热的弹头,
注定要穿过我的红星和领章。
手足的镣铐
束缚不了我的歌声。
就是挥然而落的屠刀
也休想斩断我的追求。
生来就是狮子,永远不会上树。
生来就是公鸡,也永远飞不上悬崖。
也许情感是稠密的梧桐树,
月光会在绿叶下染白我们的发丝。
也许和平、自由的生命,
已开成红色的木棉。
玩弄战争火焰的人儿,
已自焚于战争。
阳光下,一切都有自己的阴影。
每个人,也都有不愿说出的事情。
但时间闪光的剑锋,
自会在我们的墓碑上,挥下:
卑鄙!
正直!
或者光荣!
当一万年过后,
我们将不再会有一个人活在人间。
月亮会从汝河中升起来,
太阳又会照亮一个新的世界。
我多么想把我生命的花朵,
开放在那个明媚的春天。
1985年初稿于内蒙古
2003年终稿于驻马店市
《关于清清的汝河》
《清清的汝河》是1985年我20岁在部队初步诗歌时的习作,锁进抽屉不觉已有20多个年头。
这是我青少年时代的一片情感的花卉。几经风雨,修剪后的诗行依然显得那样的稚气和翠绿。我从小就是一个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者,从中也依稀可以看出我那时的思想和模样。
多年以来,我致力于诗歌的创作,为了玫瑰和月亮;为了家乡的土地和蓝天;为了橄榄枝、太阳和剑………相信我才刚刚看见诗歌的巍峨的殿堂,距离诗人桂冠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在此,如果能够得到各位老师的指导,如果能够有幸得到知音的帮助把它拍成MTV, 稿费捐赠麻栗坡烈士陵园, 我将感到非常的欣慰和荣幸。
《清清的汝河》通过中学生若雨当兵到内蒙古林西县,再到老山中越战场,对家乡和初恋的怀念,展现了他和雨柔、文飞和雪晴同学之间的爱情和友谊;也展现了一代战士的爱国情怀。长诗2007年曾经在我们本地电台播出。
2008年春天 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