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馒头

“我站在北方的天空下，思念着我的家……”，这是刀郎一首歌中的歌词，相信人人都熟悉，都能哼唱几句。这首歌旋律优美，情思深悠，扣人心弦，的确不失为一首经典之作。我想，好歌都是这样，仿佛不是从某一个人的嘴中唱来，更不是由着舞台上那些扭扭捏捏惺惺作态的所谓“明星”演绎而出，而完全是缘于一种心声的自然流露，甚至是代表了普天之下阅尽沧桑，历经如烟繁华，可依然在人生寂寞的旅途中四处漂泊的魂灵的呼唤。

我不知道刀郎究竟是生于南方还是北方。这么多年来，我也只是由衷地欣赏着他的歌，而从不喜欢去探究他是何方神圣。我是我，我不是当今娱乐新闻界里那些热衷于明星绯闻甚至不怀好意总往明星裤裆里死劲钻去，以揭人隐私为己任，从大曝特曝明星“光彩”之中取乐的人。因而，别人的歌好听，我喜欢欣赏，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我从不去多问个为什么。当然，一首美妙动听的好歌，是极易引发我情感的共鸣的，循着歌声而去，又往往能勾起我内心无穷无尽的想象和联想。比如刀郎的这首《北方的天空下》，听着听着，我就想像到刀郎他可能不是北方人。我是这样想的，如刀郎生在北方的话（老家就在北方），他又何以要从心底里唱出他思念家乡的那一份真切的忧伤呢；而且，我相信刀郎是在真情的咏唱，他并没有像了他人一般只一味地装腔作势以胡弄听众。不管怎样，我觉得刀郎歌声中的情怀是美的，确切地说，是美中带了一点淡淡的忧伤。虽然我没有到过北方，更无幸光临那“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大草原，但由着刀郎这忧伤中含了不尽美意的歌声，我却恍若身临其境，好几次了，心都生出想象的翅膀，只在那辽阔无边的草原上尽情飞翔。所以，歌声，优美的歌声，总是能牵动一个人的心肠，总能带你进入到一个也许终其一生在现实中也无法深入的梦幻境地。

不仅仅是刀郎的《北方的天空下》，其实，就在我居住的楼下的街道附近，每天早上一句“北方馒头”的吆喝声，也能于清冷的冬日里唤起我一些情感的喟叹。每天清晨，总是在我仍然慵懒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声声清越、脆亮的“北方馒头”的吆喝声，便在这冬日的冷风细雨中悠悠弥漫而来，由远至近，终于穿过我关得紧密严实的玻璃窗，径直传入我的耳膜。起初，我总嫌这“北方馒头”惊扰了我的清梦，为此我也曾愤愤不平嘟囔过几次。因为，像我等神经衰弱之辈，晚上即使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分也是无法入睡的，我只有一个人在那寒冷寂静的深夜中枯坐着，或对了电脑敲击着键盘，胡乱写出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然后，指望在清晨沉沉睡去。谁知这“北方馒头”竟然总悠悠不绝于我的耳跟呢……

我实在记不清楚这“北方馒头”，它有多长时间在我们这一带吆喝了。久而久之，无奈的我也只好听之任之。只是，听来听去，恍惚之中我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听着这“北方馒头”的吆喝声，我的心思就常常无端地迷茫起来。有时，当着我一睁开那一双朦胧的眼的一瞬间，我真的搞不清楚：此刻的我，究竟是在南方还是在北方？抑或，是我这个南方人于一夜之间由着迷糊梦境飘入了北方的天地，还是那“北方馒头”漫漫长夜就从蒸笼里出走，一个人不辞辛劳地漂泊，终在冬日的清晨抵达南方不知名的乡村小路？更令我不知所以的，仿佛，我和“北方馒头”似乎相识良久，如今同病相怜，也因了它的不寻常的漂泊而感慨着我身世的飘零。是啊，你这北方的馒头，你的家在北方，你来南方只不过是一种无奈的漂泊，因而你永远是值得善良的人们去同情的。其实，你不仅仅只是可以吆喝，你还完全可以一如刀郎那样，清越、壮美而又略含了淡淡的忧伤，高唱：“我来到南方的天空下，思念着我北方的家……”

只是我呢，我这个身处南方的南方人，既不像刀郎那样曾经流浪过北方，也不像“北方馒头”千里迢迢漂泊到南方，我就不知道在我漂泊人生的漫长旅途中，我该怎样唱出对家的刻骨铭心的思念，和那带着淡淡忧伤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