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之梦
对家的思索，在一种错位的时空里，把疑惑绽放，那追问……
[1]
自从我怀念一种意义上的洞穴
我就拥有了无数个今夜以及月光
痴情象锤子一样沉下去
我无法抬头面对窄小的屋顶
感情已碎 我刻上我的名字
那是一种源生于黑夜的化石
我把自己分解了 我就来自那些支离破碎的细胞
那些生命交织的快感 让我窘迫到极点
麻雀不叫 松鸡不鸣
我焦渴的喉咙 等待那些消亡的洞穴生灵
延续他们的火把 还有那些温暖的兽皮
牛奶喝干了吗 那些用树叶遮羞的母亲
我是多么渴望淹死在没有污染的乳汁里
[2]
还是那种打击乐吗
让我宁静的耳朵等得日出月落
始祖鸟的羽毛还丰满吗
我的洞穴情人 我不能空着文明的双手
重返故园
我带来了香蕉 苹果
还有裸体版画
看这些浆果 这些洞穴的后代
发育的多么富有表情 多么的妩媚
我还想带一只雪白的羔羊和一只黑色的猪
它们已没有了原始的消遥和自由
它们不在是草地上的景观
皆同我们分享远古的打击乐一样
我们同样分享了它们被宰割时的嚎叫
优雅陈旧的唱片停止了
我们一直在黑夜里唱歌
我们的童年就是这样
正在回归巢穴
那些母亲 象始祖鸟一样
嘴对嘴喂肥了我们
而我们被抑止到音乐的边缘
没有童声合唱的红草莓
只有
我的宝贝
[3]
是的 我在远行
或者说我在寻找一种意境
一种超然脱凡的感觉
沉寂太久了 我无处可宿的身躯
已招来苍蝇和虻虫
我的血液成为它们化石的一部分
那些漂亮的琥珀在母亲的胸前摇曳
她们哪里知道
那是一种多么悲壮的死亡
听见了 远古的第一面锣声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
又一个崇拜太阳的部落消失了
他们的头颅被挂在野梨树上
研究太阳的七彩之光
当他们架起这座美丽的桥梁
他们的灵魂已远离天堂
风雨骤来 我无泪面对一朵凋残的向日葵
顽强地将脖子扭向太阳
因为
那是生命的源
[4]
这是今夜的事 正值零时
我开始坠入沉睡不醒的梦境
我试图摆脱厚重的思绪
到世外桃园
到一个遮住阳光的地方去清凉
我不能言喻我的祖先
他们的恋情
在不时地蛰痛我生理上的欲望
他们围着昼夜不息的篝火
整夜的调情而无所畏怯
正是那一刻 生命隐含了我的存在
我的母亲 一个光明的使者
让我知道了温暖与寒冷
芬芳馥郁的银铃花开了
洞外那个美丽的月亮也有了自己的传说
爱情季节到了
迸裂的石榴向太阳吐出了他们的孩子
这是感情史上的漩涡年代
贪婪而又神秘
我是多么的聊以卒岁呀
娇柔的足音早已绕过山花烂漫的温床
我独自守着空荡的洞穴
守着祖先的头盖骨 窃听他们的私语
[5]
我很疲惫了
石枕上已长满青苔
那些缠着绷带的石矛
依然凝结着紫黑的血浆
向地平线滑行
岩画里的孩子出生了
他们失去了洞穴和鲜血
他们睁着贫血的眼睛
目送自己从另一种含义上消亡
新的天际启幕了
北斗高悬在漆黑的苍穹
我们一直沿着南方的路
沿着那条哺育我们的河流
破译故园的足迹
我们的家来自今天叫做城市的 洞穴
199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