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愿
每当读到关于写母亲的文章,我的心头便涌起一丝丝内疚的酸楚。
母亲是个从小在苦里泡大的孩子,听母亲说她八岁的时候,姥姥和姥爷就离婚了,母亲一直跟着姥爷生活,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上不起学,母亲除了会认写自己的名字外,几乎不识字。
母亲和父亲结婚后,生了我们姐妹五个孩子,家里人口多又秉承了上一代的贫穷,依旧难改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姐姐们相继都成了家,不甘于这种生活的我,辍学后一直在外打工,漂泊也许已成为一种不得不习惯的习惯,只是这种感觉让我疏远了家的那份亲近,囤积在心灵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无奈和几许沧凉。
每次回家和母亲的话很少,最多也只是听母亲讲讲村里的事,而我对这样的事也并不感兴趣,有时候母亲说的次数多了,总觉得很烦,我对母亲关心少的似乎母亲成了一个没有任何需求的人。元旦回家,母亲说村里某某又出车祸了,如同我一样年纪的女孩,母亲惋惜的目光中有几分焦虑,我告诉母亲不必为此伤神,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全国一天因车祸造成的事故不知要夺去多少生命哪!母亲把我们姐妹几个从小拉扯大,没见她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对孩子的奉献,对家的牺牲,无怨无求,我们似乎在她把奉献作为一种自然习惯一样习惯了。突然母亲把想买手机的想法告诉了我,从我的心里来说,对于母亲买手机我并不支持,我在外打工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又想继续求学,经济上实在有心无力。父母除了种那几亩薄田卖点粮食换钱用,家里几乎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在说父母种地也不是离了手机生活不可的。我没有做任何的表态,买手机的事母亲没有再提,这件事就搁置起来。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把手机拿给我看,让我教她怎么接打电话,我才知道母亲用多年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的零钱,托人从城里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手机。既然买了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做女儿的竟不能满足母亲一个小小的心愿。拮据的日子让我本能的想到了钱,一种让人说的频率高了显得俗气,生活中谁也离不开的东西,我把几个姐姐和我的电话号码存储到手机上,我告诉母亲话费很贵,尽量少打,母亲像个没理的孩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之后的每次出门我都能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都是一些重复和简单的语言:“到单位了没有?一个人出门在外学会照顾自己,感冒了别不吃药硬撑……”
母亲不会查话费,只是一直省着用,奉行“话费很贵,尽量少打”的原则。我想半年的时间一百元的话费除了三十多元钱的月租应该也所剩无几了,然而我一查话费余额竟还有四十多元。翻翻母亲手机的已拔电话几乎都是我的号码,看看日期也都是我每次出门和回家的时间,突然我明白了,母亲的心愿远远不在是拥有一部通话的手机,而是对孩子无数个日夜的牵挂,想听到的那一声健康平安的回音……
母亲啊,母亲,多少年的寒来暑往,女儿从来没有主动问候过您的饥饿冷暖,没有关心过您更年期的心烦气燥,侧夜难眠,没有想过女儿长大相继远走您空巢的孤独,无法让您的生活条件更好一些,可回家您唯一想说说心里话,叙叙家常的我有时还嫌您唠叼,就是这样一个不孝的女儿在您的心里竟也是千般的挂念,万般的放不下,我真不知道二十多年来,我是以怎样的姿态来做您这个女儿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