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父爱
题记: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写一篇纪念父亲的文章,自从父亲走后,我每天都在呼唤着他老人家,但从2005年9月21日也就是父亲昏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听到父亲的回应了。我非常想念我的父亲,一直想写写父亲,可当我提起笔来,总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看到论坛里一些写怀念父亲的文字,又一次勾起了我对父亲深深的思念,尽管我的写作水平有限,但我还是写了篇文章来表达我对父亲无限的思念。
(一)把生命献给了边疆
我的父亲是湖北武汉人,1958年响应国家支援边疆建设的号召,和我的母亲一起告别了亲人,离开了家乡,融入了建设新疆的大军中。父亲被分配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工某师工作。当时我父母亲的工作主要是建房和修路,五十年代的新疆,到处是戈壁滩、盐碱滩和芦苇滩。在恶劣的自然气候,荒凉的自然环境,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开始了父亲在新疆的人生。
开始,父亲的工作在乌鲁木齐拆房建房。后来就被调到了公路工程上去工作,现在新疆那条著名的乌库公路就是父亲他们亲自修建的。1961年当乌库公路顺利完成,父亲又从工某师调往农某师工作。在南疆结束了工程后的父亲和他的同事们,由于当时的交通工具的落后和奇缺,单位里的妇女和儿童乘着敞蓬的老解放车来到北疆,而父亲和他的同事们就徒步翻越从南疆到北疆的天山冰大坂。父亲告诉我,他们身上背着行李,每人带几个窝窝头,一个军用水壶,徒步在蜿蜒崎岖,冰天雪地的天山深处。
在途中他们不敢有半点的大意和怠慢,如果大意,脚下一步不小心,就有可能葬身于万丈冰崖,父亲曾经亲眼看到他的同事滚下了悬崖,谁也没有办法去救,父亲说看到同事的牺牲,连停下来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父亲他们如果停下,脚下的毡靴有可能和冰冻得粘连,就无法起步,另外如果在天黑之前不能翻过冰大坂最艰险的地段,他们就有可能冻死或者掉下深渊。父亲和他的同事就是这样从南疆来到北疆的。
来到农场后,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每天面对地是芦苇滩,开荒造田,任务繁重,靠铁锨,砍土漫(唯语,掘头的意思)人拉犁来开垦荒地,完不成任务不能吃饭,完成任务也是吃的发霉的玉米面和发霉的馍馍。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根本吃不进这样的食品,偶尔吃一次白面馍馍,爸爸就舍不得吃,省下来留给母亲吃,自己继续吃发霉的窝窝头。1962年父亲和母亲调到了某团的园林连工作,这里的工作条件比过去大有改善,父亲很珍惜这份工作,他刻苦钻研园林技术,虚心向老同志学习,很快掌握了园林技术。父亲的奖状有很多,父亲在工作中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五好工人”。但父亲为人很谦虚,从不张扬。1981年辛苦了一生的父亲终于退休了,直到2005年9月25日父亲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时,父亲的工资只有500元钱。我常常觉得父亲这一生太亏,在父亲面前发发牢骚,父亲总是说,孩子,这就不错啦,比过去好多了,人要知道满足,我的钱够花了。写到这里我想起我们兵团人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对兵团的老一辈建设者的人生的总结:这句话说他们: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父亲就是这样把自己的生命和他的孩子们都献给了边疆这片土地。
(二)无限的父爱
我不是父母亲的亲生女儿,当我来到父亲家里时,他们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可能是因为没有孩子,也可能是他们的年龄都大了。更重要是父亲特有爱心,对于我这个女儿的到来,他们是百般宠爱,万分珍惜。尤其是父亲,更是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丢了。从我上小学到高中,父亲都要接送我上学放学。有一段时间,我由于要参加学校球队的训练,不能回来,父亲就每天让母亲做上可口的饭菜,给我送到学校,生怕我在学校没有吃好喝好,影响了身体的健康。
在我们家,每次吃鸡,两个鸡腿总是我的,我有时觉得很过意不去,就把鸡腿给父母亲,可他们总是放回到我的碗里,然后说他们是如何如何的不喜欢吃鸡腿。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说的真话,直到我自己也唯人母的时候,我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的孩子时,我才知道了那个不喜欢吃的真正原因。
父亲对我虽然宠爱却不放纵,父亲在做人上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父亲一生勤奋,他要求我要勤奋,父亲常说,业精于勤,荒于戏,行成于思,毁于随。父亲要求我做人要诚实守信,与人为善。其实我今天的人格的形成,完全是父亲的以身作则的结果。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也不允许母亲打骂我,记得有一次,我去河里钓鱼,不小心把我们家里一个月的面粉票搞丢了。母亲非常生气,怪我一个女孩子不细心,全家的口粮叫我弄没有了,父亲站在一边不高兴,责怪母亲不该骂我,他说孩子丢了东西,正在难过,你干吗在孩子难过的时候,再火上浇油,这样孩子不是更难过吗?这样的话父亲对母亲强调过多次。父亲有一句口头襌,打不成人,骂不成人,要自己成人。。我非常感谢我的父亲,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给了我自由的发展空间和充分的信任。
在一般人的眼里,父亲这两个字和严厉紧密相联,要不然人们怎么总是说严父呢?可我的父亲身上找不到一点严的影子。他是和蔼的,是慈祥的。但我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和蔼让自己有半点的放肆,反而特别注意自己的行为规范,唯恐那一件事情做错了,对不起父亲的抚养和教育。给父亲脸上摸黑。
(三)最后的日子
1994年5年2日,对我和父亲来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和父亲生活了几十年的母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看到父亲苍老而憔悴的面孔,我的心都碎了。我找不出任何合适安慰父亲的词语来安慰父亲。我默默对自己说,三儿,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从此照顾父亲的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可我的父亲很好强,很少给我添麻烦,母亲去世后,经过两年的调养,父亲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好,十一年来父亲的一直没有得过什么病,父亲不断不需要我来照顾,相反的倒总是父亲经常照顾我,关心我,父亲比以前更要珍惜我,疼爱我。
2005年9月2日,一向健康的父亲,在晨炼散步时,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被诊断为脑梗塞。在十天的住院期间,为了锻炼父亲的记忆,我开始询问父亲来新疆经历,前面我写的内容正是在这次住院期间,父亲给我讲的。在医生的治疗和我的精心护理下,父亲的身体很快好转和恢复了。医生说药物的作用不是太大,让我们回家慢慢锻炼和调养。2005年9月21日20点钟,我给父亲盛了一小碗香菇炖鸡,在父亲吃的时候,我问父亲好吃不?父亲说好吃,我儿做的什么饭都好吃。我死也没有想到,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和吃我做的最后一顿饭。
两个小时后,我的父亲感到心闷就睡了。我看到父亲的脸青青的,急忙抱着父亲打的来到医院,医生告诉我父亲没有呼吸,年龄也86岁了,不想抢救。我和医生大吵起来,要求进ICU进行抢救。在ICU的四天里,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我眼睛盯着检测仪器,有一个数据出现问题我就会吓得大哭,医生告诉我仪器会受到各种干扰,有时不准,你就看你父亲的胸部是否在起伏。我每时每刻都盯着父亲的胸脯,不停地呼唤着父亲,给他擦澡,按摩,希望父亲能回答我。不论医生和我怎样的努力,9月25日4点48分,医生还是告诉我父亲走了,我摇摇头,医生把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展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哭,我象平时一样倒了一盆热水,把父亲全身擦一遍。然后替父亲盖好被子,坐在父亲床边,完全没有父亲去世的概念。
无论我多么不相信父亲的去世,但父亲永远离开我却是一个残酷的事实,父亲带着女儿对他的思念走了。然而父亲勤劳的一生、俭朴的一生、善良的一生,生活上向低标准的人看齐,工作上向高标准的人看齐,诚实、可信、自尊、自爱的做人的信条,是给我留下的宝贵财富。父亲在事业上不图轰轰烈烈,只求平平淡淡,生活上不图荣华富贵,只求实实在在,朋友间不图为我所用,只求真实可信。的做人标准,象一把尺子,永远在衡量着我的行为。我不敢说我事业有什么成功,但踏踏实实做事,诚诚恳恳做人是我的为人信条。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对父亲的怀念,也只有这样才能报答父亲对我的养育之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