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

妈妈，

又想起咱家屋檐下的风铃了，

清风的手指拨动着，它也沉浸于自己的音乐

我只是望着，

望着晚归的牧童把牛羊赶进圈围，

望着天际那一抹嫣然的霞辉……

妈妈，

又想起咱家屋檐下的风铃了，

和风的手指拨动着，它也沉醉于自己的歌

我总是，

坐在那只倒扣的破船上，

望着太阳在芦草丛中淹没——

暮色苍茫的天底下，

只有一个小小的我……

妈妈，

又想起咱家屋檐下的风铃了，

柔风的手指拨动着，它郁郁的击响萦绕耳旁W

奶奶睡着了——

她苍老的脸容是一片失去生命的安详；

您说：别难过，人总是要死的

可我不明白，我拼命地

追赶夕阳……

直至累倒在地上

痛哭——

妈妈，

咱家屋檐下的风铃还响着么？

四处笼着密织的雨丝，屋里漏了雨

您倦倦的腰声依旧弓着，洗着我们

和妹妹过活的野菜；

一缕不该属于您的半白的发丝从额

角垂下来，您怔怔地看着它

眼睛里

满是凄郁——

妈妈，

您听到那苇笛了么——

那只为您吹的苇笛！

两个光脚丫的孩子在沙滩上嬉戏，

笑意在您脸上荡漾；我和妹妹

在浅浅水坑里，饲养捉来的小鱼小虾

一碧如洗的蓝天下，

粼粼闪闪的大河旁——

童年，放牧着洁白的遐想

……

妈妈，您听到那苇笛了么？

这只为您吹的苇笛！

我总看见那只青鸟从眼前飞过

——翠绿的羽毛，殷红的嘴和趾爪，

我想抓住它；

听说，青鸟是幸福的象征

有两个孩子离开家去找寻，他们一直向前走

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

后来，后来他们睡着了

醒来一看笼子里果真有一只鸟

——翠绿的羽毛，殷红的嘴和趾爪，

我想，它应当属于您，妈妈

哦，妈妈，我多么想再听听您哼的摇篮曲

当我在异地，看到母亲怀抱中恬睡的

婴儿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追溯着那条奔腾大河的源头，同

纤夫的号子应和——

我读湿了您眼中的期待，

读湿了故乡土地上养育了的故乡人

我懂了，妈妈……

妈妈，

又想起咱家屋檐下的风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