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家园（散文诗）

1

村庄。村庄。

昨夜梦中，我又看见了你的夜晚，风雨飘摇。祖祖辈辈披着信念的雨衣

于大地上蹒跚徒步。使命有多重，坎坷就有多重。

一条路，除了没有门，还有灯光。

上帝的手掌，黑黑。

而孩子的心

没有雾。

2

孩子，爬出篱笆看风景吧。风景这边独好。

离开了父亲的搀扶，我开始和一棵小草打赌，看谁成长得最顽强。

牵牛花攀过了篱笆，成长的足迹，留下了执着的指纹。

原来还有一种成长，比顽强还高远——那是梦。

从八岁的土坑，爬过了十五岁的围墙

终于有一天，我摘到了一串果实

那里藏着一个籽，叫童年。

3

家园，蚂蚁在四处寻觅，那些枯槁了的诗页。

饥饿，一匹生命的狼在荒野狂跑。四季的风声，掠过了一根骨头的脊梁。

泥土在三月呻吟，等待雨水来拯救一场干旱。

相思病一夜间发作。祖母在灯下看见了远方的忧伤，比泥土还饥渴。

没有下雨的季节，水做的故乡，哭出了眼泪，温润从篱笆里出走的那些种子。

4

死亡，是一个戛然而止的符号。

家园，收藏最后的忧伤，和着野草一样疯长。

人们在篱笆里看星星，看月亮。看见黑夜的伤口，泪光点点，撒满了盐。

多少粒，不是咸中带涩？故乡的清贫，也和着一个人的停止的呼吸，埋进大地。

烟雨纷纷，杜鹃花开满园。杜鹃鸟，啼声染红了黄昏的心事。

寂寞又清贫的山地。多少思念，依然消瘦。

篱笆外，锁着一个人的名字。

钥匙在风中，晃了晃。

5

岁月就这样老去了：最先是叶子在秋风中谢落，跟住祖母的黑发也被年轮剪出了白霜。

我在篱笆三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窥视故事的内心世界。是否和青春一样葳蕤地萌芽欣欣向荣的春意。

我忧郁的眼神在呢喃，那个草长莺飞的时节，风中有人送来了问候。

如今，篱笆斑驳的身影，一如我老去的亲人。他们最后一个老去，我第一个成长起来。

夜里的泪水，不能呻吟，也不能挣扎。

篱笆，缄默地呵护了家园的魂。

诗意，淌满了爱的温度。

——字于2008年2月25日凌晨，我是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