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我看不清　生命

我看不清　自己

我甚至看不清　阳光

我害怕生命交错的时光

我害怕梦想破灭的憧憬

我害怕再次醒来　看不到清明的月光

我的世界是在春季

在晚风吹过的树梢

在透过树梢的月光

在暴露于月光的

那种清明的和谐里

我的梦想是在夏季

在更加炙热的阳光里

在阳光下偶尔飘来的风

在透过叶与叶洒下的点点闪烁的金黄里

秋天那一片一片飘来的黄叶

或深绿　或浅绿 或深黄　或浅黄 或深红　或火红的颜色包围起来的

让风　肆意吹拂的

是我最爱的心灵

在寒冷的冬夜里

一片一片　悄无生息飘落的

或是在树梢

或是在房顶

或是在沟渠

或是在地面

或者　是轻轻地落在　你的发梢上　你的额头上　你的睫毛上　你的脸颊上　你的鼻翼上　你的嘴唇上　你的肩膀上　你的胸膛的　洁白的雪花是我渴望能在爱的时候

变成的东西

我的似水流年，我的四季。

春天

春天是个好季节，我想是的。

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春天是个好季节。我没有说全部，而是大多数。我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会有人不这么认为，而且其中不乏有人会厌恶春天，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或是因为曾在某个春天发生了令人悲伤的事，从此以后便再也不喜欢春天，春天成了恶魔的代表。

春天在我眼里决不会成为恶魔的代表，但也不会成为天使的代表。简单点说，我不喜欢春天，也不讨厌春天。我想我和美丽的春姑娘一定没有见过面，不知这位女子是多么美丽，也就不会爱屋及乌到喜欢春天。于是春天就这样平淡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中。可对于春天，我还是有很多话要说。

春天的确是个孕育生命的季节。我亲眼看着光秃秃的柳树长出新芽，在风中摆动。这么说片面得很，其实不只是柳树，万物都是如此。万物也包括人，也就是你我。活力在人群中铺展开来，无处不在。从空气中也能品出生机与力量。在我眼里，这就像某种高致病性的流感病毒，迅速传播，传染每一个人。不同的是这病毒十分可爱，善良得很，没有必要防御，更没有必要治疗。我想我是人群中的异类。春天我把自己紧紧包裹，任凭外面有益美好的风吹过，也不肯张口深深呼吸一口气。估计我是真的不喜欢这病毒。可爱的病毒。我宁愿被自己憋死，也不愿被毒死。我想这就是现状，我不会因冰雪融化手舞足蹈，不会看小草发芽高兴的要死，不会因气温回升而增加运动量。外面的滋长对我毫无意义。我依旧守着内心的某个角落死死不放像个固执到极点的孩子。

可是春天毕竟是春天，我还是在春天里长高了几厘米。与冬天的一点不相比，这真实个可喜贺的事。我一边看着身高一边想，也许你是喜欢春天的，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我真的喜欢春天吗？我迷惑了。在我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潜意识竟然喜欢上了春天，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不过一切现在都不得知了，也许我想错了，也许我还不了解自己。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就在春天里慢慢长大，人们也在春天里慢慢变老。我们都在春天里踮着脚尖遥望不久的将来，期待新的一年是幸福的。尽管世事无常，但我们依旧怀着憧憬把这件事做着，最后一起在大笑声中变成快乐的傻子，忘记了一切。

夏天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我讨厌夏天。但还要加上一句，除了西瓜以外。也就是说，假如夏天不出产西瓜，那它在我这就完完全全失宠了。本来还有一个理由可以挽回夏天在我心中的悲惨命运，那就是我喜欢雨。不幸的是雨并非只有夏天才有，所以此理由不成立，所以夏天就彻底玩完了。

我为夏天默哀，而转过头去就阴森森地笑，嘲笑夏天的失败。

雨天是很棒的，夏天的雨也是很棒的。春雨温柔得很，秋雨细致缠绵，夏雨不同，它是狂暴的，强大的，直接的。从小我便很喜欢一个人跑到大雨中站着，变成塑像。看雨帘交织的世界呈现出不为人知的美。随即而来的就是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老妈不止一次警告我说不许在雨天跑出去，我满口答应。有时候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透着玻璃看外面,有时候又会跑出去拥抱大自然，然后再想办法迎接随即而来的疾病。我就一直这样疯疯癫癫地度过了很久的时间。现在我已经不会跑到雨中了，天真与直率被我磨灭，我会担心生病，会担心上课，会担心很多很多事。每到雨天，我就会把窗户打开，让空气夹带着雨水的味道和一丝丝微凉翻涌进来。我会坐在桌子旁边，打开笔记本，听着雨水的交响，在纸上画出自己明亮而忧伤的青春。看文字舞动出青春的脚步，随后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哭得淅沥哗啦，证明自己并不麻木。真是可爱的雨。

可是夏天的雨总是如此短暂。明艳的阳光总贯穿整个季节。太阳出来了，云彩就躲到一边，把美好的雨也带走。气温迅速回升，人们纷纷出门，踏着雨水的尸体蹦跳。可能因为我不喜欢运动，可能因为我怕热，总之夏天眩目的阳光令人讨厌。人们大汗淋漓，空气的味道像是变质的牛奶。在那些挥汗如雨的假期里，我总躲在家里，日复一日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文字像雨滴一样从屏幕上方划到下方。同时也宣告了这个假期不美妙。物质的温度越高越不稳定，物理老师讲的真是真理。我在夏天总感觉自己渐渐在阳光下变得不稳定，要么液化，要么气化。心情像是有人刚刚拿走了你最喜欢的东西一般。假如我是高压锅，我想我已经爆炸了。人们在这个季节像热锅上的蚂蚁，爬来爬去，烦躁不安。

我一边抱着西瓜吃一边数落夏天的不是，很有忘恩负义的味道。忘恩负义就忘恩负义吧，西瓜依旧很好吃，夏天依旧很烦人。

秋天

多事之秋。中国的古人造出这个词来决不是用来玩的。秋天就以多事的形象，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

多事之秋。

秋天是个我很喜欢的季节。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充斥在空气中。我就在秋天大口大口呼吸，试图品出忧伤的味道。可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感觉泛滥开来，让我在这个忧伤的季节有着忧伤的心情。我可以在别的季节平静以对，可以早上想中午吃什么，不再考虑其他问题，可是秋天不行。在秋天我变得敏感，复杂。我想我很有哲人得味道，会经常想我是谁我从那里来之类千古不解得问题，最终以头痛告终。

落叶之美。秋天的落叶真得很美，准确点说是树叶从树上飘落到地上的得短短瞬间很美。风阵阵吹来，枯黄的树叶无力地摇摆，最终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线条后落下，以此告终作为树叶的一生。每当我看见树叶落下时心情总会莫名其妙变得很沉重，假如不加以控制的话，我想我的眼泪会随着树叶一起坠落。我就看着树叶追忆自己的似水年华，大声感叹时光的无情，担心自己的老去。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无论我担不担心，我终究会长大就像树叶终究会落下一样。我从未见到过谁和我一样年复一年望着落叶忧伤，落了就落了，时光轻轻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感觉不到。望着满地的落叶他们只会想：该死的，卫生打扫起来更费劲了。我承认卫生打扫起来的确更费劲了，但我还是年复一年看落叶，年复一年忧伤。

秋天的温度不冷不热，很有春天的味道。不过秋天的空气不会和春天一样像是吸收够了生气的海绵。它很干净，很单薄。说到这我又想起一个成语：秋风送爽。秋风也是很有特点的。我喜欢站在路旁，或者高高的山上，张开双臂舒展自己的身体，感受秋风温柔地拂身而过，带走身体里的尘埃。在这种时候我总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风飘走了。秋天毕竟不是春天，它的身后是皑皑冬日，所以秋风中总有丝丝微凉，带着冬天的感觉。我不在乎，微冷的空气让我头脑清晰，让我在这个多时多情的季节里不致迷失方向。我像个秋天里的浪人，在繁华而空虚的人世走过，看世间上演一幕幕喜怒哀乐，最后在秋风中张开双臂，让秋风穿透身体，带走所有的一切。再迎接巨大的空虚感，好不让自己在秋天结束时变成个麻木的傻子。

汹涌的波涛过后，湖面重新平静。我守护这自己心中的那个秋天，以最平静的姿态迎接寒冷冬日的到来。

冬天

我爱冬天。

我直言不讳地说我爱冬天，正如我直言不讳地说我讨厌夏天一样。

其实我从春天就开始眺望的，就是那个寒冷的冬天。这点可能让很多人颇为费解。一个头脑正常得人怎么会喜欢冬天呢？我也不敢妄加评论说我头脑是不是正常，但我可以像讨厌夏天一样列出一大串理由来证明我就是喜欢冬天。假如上述假设不成立，我还可以大吼一声：喜欢就是喜欢，你怎么着吧。这样一来就把别人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我躲在角落里沾沾自喜，像个小孩成功从母亲那里“骗”来了一块糖一样高兴。

我躲在冰雪覆盖的冬天的背后，看着空气中的快乐像水蒸气一样结成了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冬天一切都凝固了。在冬天我长不高，在冬天我不忧伤，在冬天我平静地看如丝绸一般的黑幕升起大大圆圆的月亮。一切都在冬天。我在这个我最喜欢的季节里回味童真，看相片上双手捧着雪的男孩露出纯净的笑容。在这个季节我一次又一次得病，乖乖躺在家里，看窗外北风呼啸，吹起一年又一年的风花雪月。

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冬日黑夜的天空真的是黑色的。只是微微泛蓝。夏天的夜空是蓝色的，深色的蓝，美丽但易碎。冬天的夜空给我安全感。厚重的黑色，像堵密不透风的墙。让我倚着背靠在上面，一度终生。常常在夜空中会挂着一轮明月。人们都说夏天的月亮美，异常明亮。对此我不以为然，夏天热闹的夜里把月光贬得一文不值。处处灯火辉煌，人们在疯狂的音乐中扭动肢体，变成一个个舞动的爬虫。冬天多好，外面得人很少，店铺们都早早收摊，只有一个个路灯死死撑起一片光亮，像一个个萤火虫毫不起眼，像是马上就要被黑夜谋杀了。没有了灯光的相称，月光才显得美。其中少了几分浮华，却多了几分沉静。月光与灯光不同，它不会挣扎着维护一处明亮，它会丝丝沁入冰冷的夜里，光亮微弱，却无处不在。我躲在月光下，逃避烈日的审判。看着身体留下的阴影，用力想象月光穿透身体的感觉，想的心痛，想的望眼欲穿。

冬天的雪。我爱冬天的雪爱得要死。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是在美丽的除夕夜里被大雪冻死的，否则我这辈子不会这么喜欢雪。电视上报道过内蒙古大雪成灾的事。对此我得评价是：太好了，真希望这里也能发生雪灾。我把这些告诉别人，别人对我的评价是：这小子头脑有问题。我天天盼夜夜盼，每分每秒盼这儿发生雪灾。因为我想知道自己站在雪中，被大雪一点一点覆盖是什么感觉。好朋友说你有自虐倾向，我说倒不如说我有自杀倾向来得准确。我想这儿是永远不会发生雪灾的。华北地区的雪只是这样，真的只是这样。有时候雪来得突然，一觉醒来，看外面雪花飞舞是常有的事。这时候我总很享受上学的路程。带着手套，把冬青树叶上的雪一把捏成个球，向远处抛去。记得过去每到下雪的时候我总和我的朋友一人团一个雪球抱回家。每次直径都有起码80厘米。团好后我们兴奋不已，回家后才发现 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我把雪球放在院子里，以后的日子就是看着它一点一点化掉 ，彻头彻尾地消失，把最后一点雪的念想也带走，于是我就继续日盼夜盼天天盼，期盼下一场雪的到来。

雪是白色的，很干净。尽管科学家叔叔们早就告诉我们说雪是很脏的，尽管我亲眼看见过化成水的雪，但我依旧认为雪是很干净的。这种无聊的偏执源自于童年，我已经记不得发生过什么事，但依然有模糊的感觉。我站在雪里，看周围的雪花飘落，日复一日。我似乎听见了雪花落地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呼唤，呼唤沉重麻木的心，抛却世间庸碌烦杂的一切，随着雪的步子踏入心中的乌托邦，那完美之地，永不可及。

一年

春夏秋冬，四季轮流。四季过后，又是一年过去了。

在一年里，我学到了更多东西。

我想这就是一年。我细细数着春夏秋冬的感觉记忆，件件犹如珍宝。看他们发出明亮的光，刺伤我的眼睛。我让四季排排站，而自己则装着像个专业评委一样对四季无端指责，在大惊小怪和大呼小叫之后，四季依旧如常，只有我像个幸福的傻子一样对着自己的文字发呆，欣喜不已。

一年真的过去了，我的泱泱四季，擦身而过。只留下一片荒凉，铺满整个大地。留下的事大把大把叫做感动的东西，排山倒海。我狠狠抓着他们，生怕丢了。原来过了一年，留下的，不过如此而已。

在一年之后，新的春季又要来临。我调整好姿态，以便让自己以最平稳最优美的姿势降落。收回伤感的心，新的一天是美好的。新的一年在向我招手，我一边招手一边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猜到了将来，可我不敢相信将来。未来的岁月在大雾中模糊不清，只有穿堂的冷风呼啸而来，再次带来无尽的惊慌失措，和无尽的感动。我期待大风过后那片刻的宁静，尘埃落定。

泱泱四季，明艳张扬的青春闪烁不定。我背起双手，笑着看又一年的时光奔驰而过。像一部完整而感人的电影，放映四季的华采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