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度(外五首)
无
1。零下八度
天空已经凝结成冰点
好象坚硬石头撒落
我还没来得及躲闪避砸
童年的影子
早已深深地埋在雪地
雪白的记忆
堆雪人的高度
让我触目惊心的痛
未来的峰还可以攀登
童年的坡如何兜转
草垛孤独地倚在门院
远远地张望
找不到点燃的火把
把童年的头颅洗擦晶亮
我在几米远的屋内
泪在高温膨胀
挨近炉上沸腾的热量
我的手在风里
抖动得似一枚落叶
还未等到雪花停止呼吸
我冲动地跑出去
希望在融化前
我把全部的纯洁抱回来
给雪花一个温暖的家园
给童年一次久远的慰藉
2。麦子弯腰了
十月的天空
开始涨红故乡的笑脸
麦子成熟地羞底了脑袋
谁多情怀下的种
看到了喜笑颜开的嫣红
麦子弯腰的消息
散满了小小的村庄
父亲二话不说说去田野一趟
我搬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刀镰
磨砺岁月的沧桑
父亲弯腰收割的瞬间
我感觉天空开始明亮起来
麦子的秘密此刻被我悄悄发现
麦子弯腰的姿态
多像父亲几十年劳作的姿态
而麦子几经风雨
成熟得让人欣喜三分
父亲老去的叹息
我一个午夜也无法拾起
七分的悲凉
手把的刀镰
如何权衡这个季节的收成
待到木筐载满了麦子
我且刚且柔地服自己
决定趁今夜的月色皎洁
把父亲的一生也打捞回家晾晒
3。打工者:谁给我戴上不红不蓝的草帽
一群群的打工者
肩头扛着命运的棺材
步履匆匆地南下
寻找梦想遥远的天堂
徘徊在城市的路口
无法挑选人生的签
走错了一步
不是成就一生就是葬埋青春
南方的城市
打工者的名字
满街飘着歧视的目光
并不美丽也不伤痛
充斥了无尽的愤怒与诅咒
谁给打工者
带上不红不蓝的草帽
谁打着“以人为本”的幌子
招摇过市蒙骗民心
一辆轿车割切了多少他们的血肉
命运沦落得找不到尊严的墙
来抵挡异乡刺骨的风霜
4。爷爷的烟筒
爷爷的烟筒
老了老了
爷爷的须发也苍白如雪
再也无法找到往昔
嗵——嗵——嗵——
抽动烟愁的日子
久久的怀念
成为爷爷静静的思索
一把烟筒丢弃墙角
蜷缩着身子等待光阴抚慰
爷爷的烟筒
老了老了
爷爷也真的老了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只是昏昏沉沉了好几年
意气风发的我回来
才知道爷爷早已抛弃了抽烟的岁月
我递过的红双喜
爷爷露出陌生的笑脸
忙说了一句:
烟只是生命附带的工具
年轻的时候喜欢抽烟
年老的时候再没有吸烟的肺
我站在爷爷的身边
顿时感觉到阳光在艰难地穿越
透过窗口抵达缄默的烟筒
亮光铺满爷爷古铜色的脸盘
嗅闻到的沧桑好象草烟在延烧的味道
随风袅出一缕渐渐淡去的烟云
5。一张薄薄的纸张
春天已经敲响门扉
我手执一支笔
涂鸦不出优美的诗句
这个季节的风
飘摇着思念的舟吹得温柔
以至月光洒落一湖
隔着愁起的秋水
张望一纸的文字
我们早已天各一方
孤独的江水
淌过那颗叫坚守的鹅卵石
隐约听见鸟鸣
来自晨曦的丛林
泪水浸透过纸张
延绵到你唇畔
我亲吻过无数遍
潮湿的是一张薄薄的纸张
一颗热泪
坚强地撑起寒冷的冬天
待到花开三月
我的目光却无法在草丛漫步
柔情似水的陷阱
让我举起笔如黄昏的禾锄
挖断河流的轰动
挖走一生的等待
6。一条河走失了
还没逆流而上
一条河似乎在一夜间
舍弃了梦想
陷落在岁月苍茫的深渊
一条鱼
游不过时间搭建的桥
注定在流失的河
搁浅小小的舟
河流——人生的母亲
多么像我们摇摆上路的蓝尾巴
想甩也甩不掉
分秒关注的目光
牵引着梦想踏歌而行
一条河没有了水
你说一条鱼如何呼吸
你说一个人的魂如何飘忽
没有谁是救世主
一切在朦胧中消失得不留痕
血红的黄昏
我看见几条紧张的鱼
挣扎着上帝送来的锁
感觉死亡快要接近黑暗
揪动了我每一根欲断的心旋
曾经的鱼多快活自在
活蹦乱跳的鱼
载过我的忧愁翻起水波
而今才铭心了悟
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至少还有一双手可以摸到古井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