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思索

(一)

在洗澡的时候

我常欣赏浑身的毛

只有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我

一个带有野性的男人

却看不到头顶

那一片光秃秃的世界

有时就扪心自问

何以在阳光下的不长

阴暗角落却葱葱莽莽

难道我不是人吗

(二)

每次洗浴都洗不净身上的泥

哪怕是躲进封闭的屋里

也难逃风尘的袭击

只要用手轻轻一擦

泥球便会重重落地

我吃的难道是土吗

何以脱不尽这土的腥气

(三)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水杀死

身体越洗越细

像一根旗杆挑着硕大的头颅

只要有风便会倒地

但我不能不洗

洁身自好是我的脾气

我不能容忍污垢在眼皮下偷生

也不容忍糟粕粘上自己的肉皮

即使把我洗成一根绳

也是干干净净的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