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野菜

常常倚窗而望，城市高楼以外的青山绿水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如果我胝足而行，会不会一不小心踩着一只青蛙或者一只什么虫子而发出城市少男少女特有的尖叫？

窒闷的城市高楼阻挡了流动的空气，因而心情也常常没有来由的异常地压抑着。于是便有了一种到田野去的欲望，这欲望从去冬就已在心中发芽，直到今年暮春时节，我才好不容易放下案头的劳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下楼，穿过水泥硬化的马路，走向田野。

这是一条久违的田间路。说是久违，在我从乡村搬入城市居住以后，就渐渐地疏离了乡间田路。但一旦踏上，就立即涌现出一种熟悉感，此路亦同彼路，弯弯曲曲，忽宽忽窄，两旁长满了杂草。因是春末，草虽杂，却是一色的青绿，予人一种摘咬的冲动。目之所及，是梯田样的农田，春水泱泱之上，是农民抛秧栽种的水稻，在春风中摇曳，亦已翠绿可人。而在点缀的菜园之上，有农家女在除草、施肥和浇水。好一幅生动的春末田园图！

心情放飞，脚步轻盈。一路走去，时而小驻极目观赏，时而俯身摘草戏水，像一个没长大的淘气男孩。藏身于草丛内的大小青蛙，在我脚步声中的惊吓之下，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以优美的弧线纷纷扑向田中，在泱泱的春水中溅迸美丽的水花。我没有惊叫，心情平静地走过，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在多次的拐弯之后，春阳已照不见它那宠大的身影。

只有大块大块的田野融入了我。一些赶在春末才开的花，特有的馥郁的香气一阵阵地袭来，让我享用不尽。我有时会像个小女孩，羞涩地站在花树之旁，欲折未折。又或者，像个捣蛋的小男孩，折断一根绿绿的竹子，当作鞭子随意的挥舞着，把一些可爱的安静的蜻蜓、蝴蝶和蜜蜂等等，挥扫着令它们纷纷惊逃。

不知走过了多少条田埂，不知跨过了多少条小渠，不知惊吓了多少只青蛙，我终于停下了脚步。在这一块紧挨着农民的菜园的草地上，我发现了许多野菜，它们稀疏地长着，高高矮矮，肥肥瘦瘦。我开始只是注意到这些野菜的存在，并没有想到什么。我在一处塘畔坐下，看水下的鱼怎样浮吃青草，看岸边的蜻蜓怎样优美地憩息，看远处的山峦如何被春日的光辉镶上金色，看近处的村庄怎样袅袅飘起炊烟……就这样一边看着一边想着，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我不说话，只想安静地让自己放松。

突然想到这10多年来吃腻了城市的伙食，想到家人每日到市场购买被化肥催熟的被农药毒害的青菜，怎么做怎么吃都没有味道没有胃口。这是一个被污染化的年代，我们吃着污染的食物食品，了无心情地打发每一个日子。“何不采些野菜回去？”火花般的念头一闪，令我兴奋地跳了起来。

丢掉手中的竹鞭，小心翼翼地分开青草，用力地把一棵棵野菜拔起来，掸掉泥土，掰去残叶，拢起拿到小渠里冲洗干净，用自带的袋子装好，提到手里，感觉很有些分量。

晚上亲自下厨，自炒采来的野菜。不用肉来拌炒，只放入些许的干红辣椒，端上饭桌，一家人吃得啧啧称赞：“好味道！”

清香的野菜，令我胃口大开。那个晚餐，我破天荒地吃了三大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