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正故乡行

初三的上午

轿车在公路上穿行

我的铁驴孤单单

驰骋在风中

蓝天，白野匆匆

心与故乡的距离

在双脚的忙活中

渐渐拉近

1.表弟

四面透风的茅草屋

院子一览无余

就这，还是寄宿

瘫痪在冰凉的土炕上

言语含糊，眼神无助

四十多岁的男人啊

当年，是个有名的屠夫

多少畜生在你的刀下

作古

三餐大酒大肉

先后两个女人跟过你

后来又卷走细软弃你而去

如今，苦了这最后的傻瓜

伴你在屎尿堆里打滚

当初，亲戚朋友

趋之若骛

如今，亲远朋疏

2.书记

文革期间的二把手

以屯亲叫你三哥

忆往昔叱咤风云

一呼百诺

六十多岁已把人生

诠释为句号

90度面对着大地

让我想起当初被你

批斗的七舅

40年过去了

如今，你这是向大地

忏悔吗？你的口才很好

因为你经常作报告

如今啊，一板一眼

一字一顿，都是这

脑袋，为什么出血呢

这腰间盘也秉承了

你文革期间的斗志

渐渐突出

当初，人是离弦的箭

而今，人是无弦的弓

3.娘舅

是我唯一幸存的

亲娘舅，90岁了

象一只老候鸟

轮流寄宿于两儿一女间

当年队里的打头的

歇气，唱《月牙五更》

如今已少言寡语

这个表弟家里不穷

我坐在舅住的炕沿上

咋这么冰屁股呢

4.小学校长

说起来，是我的光腚娃娃

论起来，得叫我一声二叔

一个农村孩子，代了课

转了正，春风逐渐得意

渐渐肚大脖粗

酒量也与为人一样学得大度

两年前突然厥倒在摩托前

中风不语

我只能握住你的左手

听你，含糊的陈述

我如今劝你骑赛车

迟了。如果是昨天

简直是不能被你接受的笑话

摩托，躺在屋里生锈了

5.后记

再见了我的亲人

再见了我的故旧

钱，已经承载不了

我的那份淳朴的牵挂

起风了，我倔强的铁驴

在逆境中狂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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