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雁岭(9-10)

【落雁】

一只作过候鸟的大雁栖落了

天上“人”的形踪由此怪异了许多

自从离开了飞翔的行列，仅这一只

西伯利亚去亚热带的气流改变了阵势

那一落，源自荒凉里搀杂的呼喊，呀

当地人辛勤的汗水泡不软残暴的干旱

把猎性向上,抱怨给远离寒冷的雁队

空中和谐的对话，学舌为呀呀谩骂

因此它留下来，陪着一起过冬

羽化一个不为煎熬而为生存的理由

这里由此而步履祥和，心态平缓

烽火化为炊烟，狼嚎转到劲舞迪吧

阳春白雪时，蓝天，黄土，红脸蛋

都听见一朵白云远去，伸向梦的地方

留下一片绿色绒毛，两棵挺拔的白杨

这雁, 必是天上愿意落地的最后一只

【庙戏】



有人赶来了，说是有戏，上岭看戏

岭上，在这财神爷缺钱的时刻

各自唱什么角色的戏，是事先安排好的

只要来此一游，捐点,好戏就在后头

道士与你擦肩而过，就知道你上不上香



看戏的全是老年人，拎个小板凳走后边

唱戏的多是中年人，在中间

不烧香不入角色全是年青人，前后随便

不看戏，找自己的位置，趁节目不开始

不如先窜，往树荫下，往另一位嘴边

戏里锣鼓家私惊飞鸦雀，古雁成了雕像

戏散，各自在各自年代里慢慢老去

眼皮下，长途车的灯一个个寂寞地打开

年青人从冷却的怀里钻出，又趟进夜幕

偷偷地，漫长地擦拭泡在水里的眼睛



如果临散场赶来，走走上坡路

正好赶上这历史时刻，旷古年代

赶着凑凑潮流，让这个很完美的尾声

从岭端一一传播

从四面八方开始，预备下轮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