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戴上成长的眼睛

审视着曾经的日子

匆匆走过的春秋

一路上带风带雨

也曾经带来欢笑

从母爱的肚里剪下

哇哇落地的一刻

家鼠唧唧作声

像是为我欢呼

学会走路的时代

是苏联人逼迫的日子

总理勒紧了自己的裤带

老百姓跟着咬住了日子

兄弟三人的一双筷子

夾起一片片蕃薯叶

像夾起一双双饥饿的眼光

童年的最大梦想

是能吃上一顿好猪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农民父母把天踏碎

都吃不到一块好猪肉

我常坐在大人身边

看她们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常走到溪边

钓起最快乐的午餐

我常爬在山地

罩住晚上的鸟饭

童年的语文老师

教我们鸟般的语言

他不会说国语

我学着那土八路的话

不知道有走遍中国的普通话

上了初中的时候

还是土八路般的逃学

去读窗外的阳光和月亮

去读大海的心胸和小溪的情怀

等我考上县重点中学

也不明白是好还是坏

模模糊糊跟着别人就读

艨胧的梦里只有饥饿的感觉

别人说你的头上有彩虹

架在你风雨过后的头上

我不知道

当我考上大学后才理解

接到大学的通知书

全村的人都为我高兴

我是第一位本村的大学生

大学的梦来得很快

拥抱父母和兄弟姐妹之后

就踏上北去的列车

回望之中

才明白自己长大了

回望之中

才掉下了一滴滴男子汉的眼泪

作于2008年1月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