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雁岭(3-4)

风与水<一>

独自在古雁岭上狂奔

是风，从腾戈里流放地逃脱

别别扭扭，结结巴巴的口音

纠缠花，戏弄树

让它们尖叫，让它们飘摇

让那位戴着白帽，水灵灵

风姿如柳的护林员，戴起了口罩

风故意掀掉她洁白的布帽

让她在岭凹树隙里追跑

揭那护林员小屋的花帘

吓她，大惊小叫

风欲想扰乱树苗扎根，发育的步调

她只好，先用干渴的嘴唇连啐三口

再让它去与带刺的沙棘交涉

荆棘轻轻一个拥抱，风

摔倒在登岭的石阶上，落叶纷纷

爬起来摸摸额头，扮鬼脸

留下寒意，一阵萧瑟

逃跑，差点撞倒路标

此后她扶正人行道的路标，拿起铁锹

开始挖明天，栽设更多荆棘

风之水<二>

岭上还住着那位年老多病的土地爷

岭下那所精神康复中心，已另立山门

早先他们相依为命，许下诺言

部分患者可以登岭，借土地爷的庇护

谩骂神灵，可以在土埂上拉粪说胡话

现在医生天天吃药打针,爱心感动

患者有想酒水，抓苍蝇的安宁

不再打扰干瘪的土地老爷，养老送终

不料有人从异地邀来五位财神

请他们端坐，为他们爽身

希望能够指点发财的迷经

财神看着香客油腔滑调，目无表情

看着岭下新栽的松林，满面春风

仔细端详岭腰那新垦蓄水大坑

里面好似一泓清水，一帮

花花绿绿的游鱼，啃噬干裂的疤痕

这里有过一股奇异的风

有人出谋修建了八面玲珑的望风亭

听说此亭定能保佑官运亨通

亦可坐享其成，逆流而上

再容算卦先生三番雅正,不久建成

又不久，贫困的咒语和上级指引的两条明路

通向岭后那座掩埋官衣的土坟

与望风之匾在掠过的风里响动

注:1：古雁岭脚下有所精神康复医院,以前患者经常跑出来在附近游荡,现在政府建了大楼,进行良好的治疗和严格管理.

2：种树绿化的同时,民间集资修复岭上的道观.

3：传说以前有一位官员听信迷信,建一亭可镇官,当亭初建成,上级便因其不 轨而进行双轨,后免职,成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