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胞胎妹妹啊,你在那还好吗
寒冷的雨夜,我翻来覆去的闭不上眼睛,只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面,抽着烟,听着迪克牛仔的咆哮,或许这样的声音才可以让我不会哭……
人就是这样,往往这样的时候总是叫人想起一些曾经已经在记忆里淡忘的故事。人生也许就是一条不归路,千辛万苦却没有退路……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恍惚间的我却回到了从前,那是我的老家,每当下雨的时候,我们就会去有水的小河沟里,抓一些泥鳅小鱼龙虾之类的回去吃。每次都是我拿着一个网,我的妹妹拿着一个小桶,我们光着脚丫子在泥泞的小路上跑呀跑,和那些我童年的伙伴们抢着抓。我总是在前面跑呀抢呀,抓到一条泥鳅或者龙虾就朝被我抛在后面老远的妹妹招手,她就提着桶大叫哥哥好厉害哦又抓到了然后跑过来装。最后全身都湿了`脏了`累了`甚至伤了,但是我们还是好快乐。
只是我还是没有理会她对我的好,有的时候甚至还嫌弃她走的慢,骂她几句打她几下,但是她还是一样的跟在她哥哥后面跑,也许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对她的不好放在心里,也许她觉得我就是她的哥哥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吧,其实我才比她大30分钟,哥哥倒是做了,可是到底几时曾真正做到过一个哥哥对自己妹妹的关心?其实我总是在想,要是我没有做哥哥的话,要是她比我先出生30分钟说不定现在的结局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这些后悔是没有用的,只是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当时真的是没有把她当我的亲妹妹,或许一个朋友都不如吧,总是觉得她只是我生活的累赘,感觉自己有多么讨厌她多么的不喜欢她,却没有想过那种亲情的血浓于水,没有想过其实她在我的生命里却是现在这样的重要。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的,总要些残缺才显得珍贵和美丽。
我忘不了的,我真的是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天的那一切---那天好像天气还不错吧,我们那有一个习俗,就是亲戚家丰收后呢就会留一些小麦来做馒头请亲人来聚一聚。那天好多亲戚都在叔叔家打牌,因为我们家和叔叔家挨着,所以小孩子呢大多在我家玩。爸爸不知道什么事一早就骑车出去了,姐姐在外打工,所以带小孩子的任务就是我这个最大的孙子了。那天好像买了一个很大的西瓜吧,我开了一半然后每人分一块,还留一半等着再吃,可是妹妹却又来切了一块,于是我跑上去打了她一拳,我记 得她应该是了……可是我……
下午的时候我们吃了晚饭就和很多的伙伴去堰(乡下对水塘的叫法)里洗澡,但是妹妹也要一起跟着去,于是我又骂了她,也不记得有没有打了她,但是我清楚的记得我骂了她“母狗”,这个一直以来我对妹妹的称呼,好像这些 年我都没有用过这个词语了,因为我怕,我怕我痛哭,我怕我想起她,想起那些我不可以原谅自己的过去。可是当我们洗完回来的时候爹爹(其实是我的奶奶,只是爷爷死的早,所以按照以男为主的叫法叫奶奶为爷爷,而爷爷在乡下却叫爹爹)告诉我说在我家后面的堰旁边发现了妹妹的衣服还有水塘里水面上漂浮的小麦馒头。其实我也没有太在意的,心里总是在想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神经呢,因为我知道虽然她小时候因为摔过把脑子摔坏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聪明的。我围着堰看了几圈也没有什么就回去了,一会爸爸回来了听说了忽然一下就着急了,马上三爹也来了和爸爸一起还有叔叔跑到堰里找了好久,也没有什么,因为水不深,就算她下去的话也淹不到脖子。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爸爸和叔叔三爹他们还有很多人跑到后面坡里的那个很大很深的堰里找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也许我们心里总是想其实应该没有什么吧,只是她故意躲起来做出来吓吓大家的,说不定晚上或者明天就回来了。渐渐的天也很黑了,于是大家都回家了,晚上好像也下了雨,大家都好担心,不知道她这一夜躲到哪里去了,又是怎么样过来的呢?很早我就和爸爸妈妈起来了,妈妈跑到后面去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就回来了,于是我和堂弟还有爸爸准备去别的村里看看,说不定她跑到别人家里去了。可是当我们路过后坡的那个堰的时候我们还是过去看了一下,爸爸走在前面,应该是爸爸发现了一些什么吧,只听到爸爸哭叫了起来一下子就扑到堰里面去了,我顺着爸爸的方向也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是妹妹浮在水面上的头发。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刀绞了一下的痛,我吓的愣在了那里,看着爸爸沙哑的哭喊着把妹妹从水塘里抱了起来,我形容不出爸爸的痛苦和脸色,我想不出当时我心里的那种恐惧和痛楚,我写不出妹妹当时被抱起来的情景,但是我会一辈子记得那一刻的那一切,因为我根本忘不了,也许只有永远放在心底里了。我差点的瘫软在地上,已经忘记了是怎么到家的了,只是记得眼泪没有了雨却越下越大,我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看着我的妹妹,因为我知道今天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还记躺在竹床上的她是那么的安静,头发乱乱的粘了一些浮面草,眼睛半睁着已经没有光了,鼻子和嘴巴里流着些水顺着脸往下滴,肚子涨的老高,胳膊和腿因为泡了一夜的缘故已经变形的弯曲着伸不直了,手指抓的紧紧的像是有些东西放不下一样……
有人在给妹妹擦身子,妈妈摊在旁边哭喊着些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有人在后面敲敲打打的给妹妹做棺材……其实我真的是好想过去再看看她,可是我不敢……我没想到她离我那么近,而生命却离我而去了,我只想陪着她,度过这人生最后的一刻,我只想看着她,触摸她。我只是想把在一起的时间变成永远,变成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只是我在想,这美好又在哪里?雨越下越大了,我像是疯子一样跑到山后和叔叔伯伯们一起给妹妹挖坟,有时候我真的是想不清楚那种给自己最亲的人挖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我想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妹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哭喊声中被装了进去,我想我这辈子真的是再也见不着她了,那个曾经叫着我哥哥围着我转围着我跑的妹妹永远的离我而去了。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是在昨天一样的让我总是忍不住落泪。我总是在想在她落水挣扎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起她的亲生哥哥呢?是不是还在怪她的哥哥没有对她好过?人生就是这样,只有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只是一切都不能回头了,有些东西只有这样埋藏在心底希望有一天可以记起或许忘记。
我依然记得妹妹下葬那一夜的雨那样的轰轰烈烈都没有停,像是在暗示了一些什么悲哀的样子,让人想哭。只是那一夜的风雨带走了我童年最珍贵却没有去珍惜的情感,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想不明白,总是 听说人生需要些挫折和苦难才可以成长,可是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要一个人的生命换来我的成长,我哪里来的权利?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情愿不要。
突然的抽搐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原来早已弄湿了双眼。似乎一觉醒来,她都模糊在记忆里了,让我措手不及。滚烫的泪水终于还是禁不住的落了下来……
又一年过去了,只是我在想,我的双胞胎妹妹,你在那里还好吗?你是否还记得我,记得我这个不够格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