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门坎上的父亲

满脸皱纹的父亲比干枯的老树还苍老

坐在被我小时候刻坏的门槛上

望着那条崎岖的山路

无语的山路!

是走出大山的唯一的路

和门口的那棵老梨树一起

出神的望着,深深的望着

直至手上的烟火烧到烟蒂的那一刻

火星眨眼掉地上也不见父亲的手动

也许他的眼睛也都没动一下

从黄昏看到天黑

从叶绿想到叶枯

从天晴盼到下鱼

从隔壁的小儿子出身想到小儿子上学!

头发都白了心都老了

妈妈也唠叨了

二婶也不再和伯娘吵架了

下雨时她们还在一起在屋檐下做针线活

门口的那条泥路还是时好时坏

冬天父亲还是照列牵着牛去冰冷的田里犁田!

夏天还是不忘在院子里乘凉

还是那把破旧的扇子

每次回家时还是手里拿把柴火

照例用手里的山果逗我

最后从他手里野果像一滴雨滴样掉到我的鼻子上

母亲从厨房里钻出了头上还冒着烟

说吃饭了

第一个动筷子的又是我

第一个被筷子打的也是我

晚上又是我要求和父亲睡

早饭我依然是吃冷的

又是我哭着鼻涕要回家

父亲生气把我扔在一边

我又厚着脸皮要父亲抱

吃亏的是我占便宜的也是我

又是我把没有熟的梨摘了

父亲拿着竹鞭在后面追着要打我

怀里还兜着只有鸡蛋大小的梨

我还一个人躲在草垛后面偷着高兴侥幸的逃脱

放学了 天黑了

父亲扯着嗓子在喊 松松 松松

老师鲜红的分数就是我的命运

又难免不了膝盖受罪

在父亲的千叮万嘱下我走上那条唯一的路

带着父热气腾腾的希望

这希望就像那条路没有尽头没有回头

伸向了天际伸向了城市

一切都变成了水泥浇变成的永远的凝固

没有风没有笑没有泪

只有堂屋门上寂寞的门神

嘶牙咧嘴陪着父亲

现在只剩下父亲永远的微笑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