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集》第四章

四十九

想起你 莫名的女郎

我的心中多么恬静 你的

黑夜般的长发 印度歌女般的

眼睛 想起这些 我的心

虔诚如维特亲吻着绿蒂的手指

五十

我说 你不必那么大胆

不必冒然问起她的姓氏 和生平

一束五月的金银花藤

它的芳郁 透过窗台 在秋天仍然不绝

只要她优美的展肢

五十一

只要她优美地展肢

爱情啊 请你不要启齿

只要她的轻吁 唤醒

我旅程的倦意 神秘的微笑

使我空虚的灵魂 充满意义

五十二

我不说 这烫手！这光耀！

我不说 请别追问

风在起 云在涌！电在闪!雷在鸣！

有我无法诉说的 正在倾吐

这火！这光！这血!这河！

五十三

一个伟大的生命正在诞生

在我的心中 血里 不可置否的意念里

一个伟大的生命 在擎我的手

在斟我的血 涂我的脸色

突破观察的窗口

五十四

有你的手 在天空中展开

我就是阿而多瓦河流上的纤夫

我呼着号子

呼着号子 拉起纤绳

拉起岁月的蒙昧 和沦落的怅望

五十五

水在流 我拉起声响

风在吹 我拉起倾帆

土地在磨牙 山石在蠢动

裂开在船舷上 放声大笑

我拉起水！我拉起风！

五十六

那天国里的美人 俯窗远眺

她的目光 擦过天花 比天花艳丽娇柔

抚过云朵 比云朵轻柔多姿

她粉唇上浮起的笑意

犹如夜莺 翔过河床

五十七

有泥土在筑成脚窝

有石块 有山岩 在磨砺粗糙

有风在饮盐质的汗渍

有夜晚 坐在沉默的餐桌旁

有星斗 在伴度料峭

五十八

有我的长发 你在扬起

有我的清目 你在凝视

有我的语言 你在诉说

有我足踝的残血 你在擦拭

有我的俯背弓膝 你在牵引

五十九

不可伤害的人 河水撩起

你洁白的衣裙 你酣睡

你恬静 你娇美 你在河流上

你湘妃 你观音

不可伤害的人 你坐在洁白的莲台

六十

印度的歌女 在歌唱

在狂跳爱情之舞

那踮起的脚尖 点动大地之鼓

那舞蹈的手势 在编织在招引

那含情带绪的泪珠 在长睫下闪动

六十一

“来吧！这河流在流淌

这沙漠 在卷起烟浪

来吧！唱歌的风 伴舞的云

灯光的闪 锣鼓的雷

来吧！这土地发热的胸膛

六十二

“为我所驱逐 所诅咒 滚在一旁

妖魔 丑恶 和阴阳

有火在燃烧 就是明亮

就是生 就是走动 就是反抗

就是接受和抵达 就是希望

六十三

“让我揭开你的方巾

（阿而多瓦之河上流窜一片火光）

洗涤你的沉郁 你的忧伤

有你爱的 我都在伫望

把你的寂寞交给我 我伴它去远方

六十四

“我伴你去远方 拉起你的手

唱起你的号子 踏平前途的乱岩

我伴你去远方 听你的风

听你的雨 听你的雷 听你的闪

在远方牵引 变换 照耀 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