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诗（一）

遥望

我必须穿过遥望

从平野上穿过原始的欲望

遥望自己的身体和坠落

那不明不暗的发光体

我很想知道她的生存方式

如果没有食物，没有水源

她的乳汁怎样发育成长

我除了诗歌，只剩下诗歌

我用最虔诚的心去跪拜这座神像

如果它是神，为什么

在最艰难的时刻却只字不滴

我很想这样写下去

连同我的信念和肌肤

一同埋葬在写诗的岁月里

反反复复地吟诵猪和狗

我只是一个喜欢写诗的农民

已经一月了

我这样把年月说出来

无疑是把自己钉在十字架

接受酷刑和不明不白的唾骂

我在你的衣袖上熟睡

你挥一挥衣袖，我重重地摔下来

从那刻起，自内向外

反复耕种那一片荒芜的诗地

走过的岁月，都在慢慢打嗝

牙齿上的呼吸，开始润心

枕着这样的心跳入睡

我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母亲，很想你

很多次对自己说

要把自己拉长，从头到脚

要让母亲像我未来的孩子一样

在他儿子的子宫里接受温暖

此刻，我想跪在母亲的头顶上

接受沟壑岁月的敲打

那些刀痕留下的创伤

我会用尽一生的诗歌去喂养

一月，独自一人写诗

我现在热衷于用赞美去赞美女性

在凌晨之前，抓住最后的蹈干

举起火把，把母亲种植于温柔

我的出现，纯属意外

我只能这样说，或者这样写

我的出现，纯属意外

意外的写诗，意外的惊喜

我已经告诉你我体内的幸福

那些乱七八糟的抒情

和干柴一起

如烈火燃烧我的出现

艰难的诗

我看见锄头刃上冒出了黑烟

裹着厚厚的雾气，逐渐上涨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通往不朽的光

时间的声音，却剖开我鲜活的诗章

用一把刀，把头颅剖开

把里面的太阳和泥土都取出来

再把太阳和泥土重新埋葬

每逢清明时节

用一颗虔诚的头颅去叩拜

太阳和泥土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