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的那双手

天还未亮

你就撕开一角

夜的皮肤

于疲惫的梦中坐起

佝偻着身子

穿一件老棉絮做的薄袄

用一双老的迟钝的手

系着日子的纽扣

昏暗的灯泡

度数低得发着贫寒的光

冰冷的一瓢水

刺痛着你苍老的脸

来不急擦试的眼角

或水珠或泪珠集结成冰豆

加在眼睑中

磨着你平仄的苦难

谁能为你在这冷冬中

暖一炉红红的火

让你在黄昏里

消遣着你的晚年

怀念你年轻时

那个野菊花开放的中午

一场柔媚的梦魇

洋溢着你孩童般的笑容

你总是在清早出门前

沉重的叹息

单薄的身子

干涸了的幸福

与你遥远的对视

你不欣喜也不若狂

只简单的走过

你的

早晨中午黄昏和夜晚

你只想

是一个母亲

就得像燕子一样

哪怕唇齿干瘪的没了力量

也还得抚育你的傻儿

因为

你只是一个母亲

你生存的道具很简单

一个弯的钢筋铁钩

和一个轻飘的大袋子

是你和傻儿唯一感到的温暖

你翻捡着城里人遗弃的垃圾

翻捡着日子

翻捡着面包

翻捡着傻儿的微笑

也翻捡着一个母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