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送走那新娘

李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1-10 09:14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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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浪与同事们到艳的家里,喝艳的喜酒。艳与男友把婚礼定在元旦举行。

一进门,浪向艳招手示意,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你好,恭喜!”并递上准备好的红包。艳长头盘起,穿着件白色羽绒服,伸手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浪急忙地转开视线,尽量避免可能发生的四目相对后的窘迫。艳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碟喜糖和一包香烟热情地招待客人。浪回绝了香烟,随手抓起了几粒糖,走出了喧闹的客厅。浪讨厌这种人声嘈杂的氛围,更憎恶那些“好好先生”们的阿谀奉承的恭维话。

浪走出了大门,抬眼望去,丝瓜藤干枯的片叶不剩,挂在光秃秃大树的枝丫上随风飘动。也许是触景伤景,也许有份失落让人窒息。严冬的萧条景象让浪甚是伤怀。冷冷的风吹过脸颊,不禁打了个寒颤。浪缓缓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车厢,陷入了沉思。

04年,县教委选拔新教师,中等师范刚毕业的艳,被分配到浪所任教的乡村小学。

那是浪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开学的那天,学生们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蹦蹦跳跳地来到学校报到。同事们坐在大办室,笑谈着发生在刚过去的暑假见闻,谈到高兴处,个个是眉飞色舞,慷慨激昂。突然,校长诡秘地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然后把视线转到浪的身上。办公室顿时静了下来:“镇上给我们这所学校分配来了一名女教师,名叫艳。”

“小浪,那你机会来了,好好把握。”

“是哦,小浪,我们这所村小已经好几年没分配过女教师,机会不能错过哦。

……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在同事们眼里,艳和浪挺般配的。引用他们的话说,“都有份工作,又是在同一个单位,可以相互帮助,关照……”

正式上课那天,艳的父亲用摩托车把她到了校。在校宿舍门口与浪相遇,在校长的带领下,浪帮助艳把被褥、脸盆等生活用品放进了浪原来住的寝室内。艳留着长辫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休闲裤。艳带着歉意对浪说:“真对不起了,占用了你的房间。”

“没什么,这房间又不是我的,是学校的。”浪淡淡地笑了笑。但在浪看来,艳的抱歉是虚伪的,脑海中“鹊巢鸠占”这个词却在回荡。

校长带着无奈的神情,补充了一句:“小浪,没办法,学校条件有限,只能让你换个房间了。”

于是,浪搬进了一间更糟的房间。但是,为了显示大男子主义,浪并未发半句牢骚。浪听同事议论过艳的人际关系。艳有很大来头,上面有人,来到这村小,目的就是堵别人的口,过了一两年,就要上调的。也许就如有的人说的那样“小鸡的头上加个光环就是凤凰了”。艳是带着“光环”的,而浪的家庭背景是“贫农”。浪的内心带着淡淡地自悲。

浪自认为是个愤世嫉俗,逆反心理极强的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浪并未像同事们所预料的那样,对艳大献殷勤,而是默默地保持着一定距离。艳来到这所学校,初来乍到,处处留心,不与任何人发生一丝磨擦。

浪的家离学校很远,艳的家也离学校很远。学校的一间闲置教室作为厨房,工作日用餐只能在这里自己做。浪与艳配合得也较默契,浪子打水、艳洗菜;浪淘米、艳下厨……

在别人眼里,俨然是“小两口”。但浪一向主张“自己的事自己做”,碗筷从来是自己洗,但却有几次被艳偷洗。浪就一本正经地对艳说:“自己的事自己做。”但洗刷共用锅的活浪却不会让艳多做半点。

在艳眼里,浪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说话幽默。除了性格有点古怪外,浪确实挺不错的男孩。

有一次,艳和浪两人在厨房吃过饭后。艳突发奇想地问浪:“你相信日久生情吗?”

浪看着艳满脸的不解说,“也许吧!但决对不会象电影中那样轰轰烈烈。”回答的表情却是淡淡的。

在一个双休日过完后,浪买了个一对情侣娃娃,回到学校。两个漂亮的娃娃,一男一女连在一起,曲膝而坐,连心结上写着一串“I LOVE YOU ”英文。艳路过浪的窗口,瞟了一眼室内桌上的礼物,脸上的红晕乍现。微微一笑,加快了走开的脚步。这一切却被浪看在眼里。

乡村的夏夜是那样的静谧,蛐蛐的弹奏,青蛙的歌唱声都是那样的响亮,在独居一室,寂寞的年青人心中显得又是那样的喧闹。

浪躺在床上,感觉太寂寞了,给艳发了个手机短信。虽然浪的房间与艳的房间只隔数步,但浪不习惯夜间走进女同事房间。“你好,这个双休过得怎样,高兴不?”

“还好,和同学们在县城玩得挺高兴。但高兴仅是一瞬,又要回到这所学校。郁闷啊!”

“郁闷就找个人嫁了叫呗!别瞎喊郁闷了,有称心的吗?”

“这种事,我们女士怎么好开口的呢?你先关心你自己吧。你有称心的吗?我认识不认识,说出来,看我能帮上你一点忙不。”

“那你认为我有吗?再穷的人都有‘家徒四壁’,像我这种情况,有谁会看得上我呢?”

“其实,你人幽默,骨子里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挺有吸引力的。”

“那又能怎样,这还能当饭吃么?”

“你不是买了个娃娃吗?鼓起勇气来,大胆表白”

“是啊,怎么啦?哦,你是说我向某个人表白,然后被拒绝,接着我万念俱灰,紧接着就伤心欲绝,最后痛不欲生……我这人的感情太脆弱,受不起打击!”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的心都被搅乱了。”艳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对不起了,和你开玩笑的。那娃娃是送给佳佳的女儿的。”(佳佳是校长的女儿,浪的好友)。浪也不想再耍嘴皮子了,也就让这次短信聊给他们的感情发展画个句号吧!

转眼就到07年的元旦了,艳也要在这一天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小浪,下来玩牌。艳要出嫁了,你就别躲在车上拭眼泪了。”同事在打趣浪。陷入沉思的浪回过神来,看是同事们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浪笑了笑说:“我有那么多眼泪流吗?”推开车门,潇洒地跳下车,随同事们去打牌。在浪的脑海中,却闪现出一句经典台词:

是我的,终究跑不了;不是我的,难强求;就让往事随烟云而过,默默地送走那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