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春天的传闻

一、

凉气渐渐渗入，黑夜宿命般深不可测

她靠近身边一堵年轻的墙，让久坏失修

的影子支撑身体的孱弱。正如流着泪

自焚的烛火，在飞蛾的诱惑里，倔强

而坚强。面对如山的诗稿，再次虔诚地

祭拜后，她轻叹一口气，掷地有声。

活动活动发僵的手指，骨骼的摩擦声

如空谷传来的梵音；或是春天，骨朵

绽裂时的疼痛。

暗色水泥森林里，蹿出一个女人的尖叫

又很快被夜色吞没。水杉树狠了狠心

拽来一片晚风，带走最后一只年迈乌鸦的

体温，轻而冷。

她紧了紧外衣。想到多年前，十里之外

积雪下埋藏的契机，在春日里葳蕤如初

双眼便会泛滥些许绿意；或是不再后悔

当初的抉择——把繁盛的韶华全部冰封在

春天。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后

她再次回到夜的深处，拿起诗稿奋笔疾书

夜继续下沉，且逐渐趋于成熟。这时，最

适合藏匿一些梦境。打了个冷战，她带着

一身的疲倦点燃春天。暖意未起，便习惯

性地，倒头睡去。

二、

她每晚都用冰水浸泡身子，冷而干净

这是她最喜欢的感觉。如豆的残灯

是深夜里最致命的诱惑。她向几行诗句

扭动一下位置，以期驱散一些寒气

并彻底远离春天。

她曾在春的额头上放逐过一些过往

希望它们在暖风的暗处流淌、发芽

待一无所有之日，可以靠它们捱过

剩余的时光。为此，她曾违背誓言

再次靠近春天。

坐于夜的深处，她喝醉了满目春光

点亮自己和积攒多年的手稿。冰封

已久的心开始有了些暖意。渴望燃烧，

就是渴望化为灰烬。春天里，那个令

人匪夷所思的故事，终于有了一场

繁华似锦的落幕。并被人们幻化成

多种可能。它也成为这个春天，最受

争议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