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目的的行走
心彷徨,为的是什么,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生都在路上。我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有时真要确切地回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多的时候,我们长久地生活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每天看见熟悉的风景,与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做着单调重复的事,内心或许麻木,心中早熄了热情。每天的日升月落,我们就这样被夹裹在熙攘的人群里,浸身于喧嚣的尘世中,驻足或者行走,一寸一寸地把光阴打发。
也曾试想着走出去。抛却暂时的烦恼与忧伤,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看看陌生的人和陌生的风景,去感受着另一种全新的氛围,让这颗死寂的心有些朝气,让自己寂然的心情有些亮色,让整个躯壳有些活力。许多的日子,这种想法时时地涌现出来,又很快被繁琐的事务和懈怠的性情淹没。人性或许就是这样,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也就常常以此来原谅自己,宽恕自己,否定或抛弃一件事情,不需要什么理由。
然而,真的要走出去,或者出去走走,在这红尘滚滚的大千世界中,常常会确定不了方向,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去哪里,干什么,为何要去,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会星星般地布满自己的大脑。因此,我们除了每天按部就班地做事、吃喝撒拉和睡觉做梦外,身外之事犹如天上飘散的云朵,终是可望不可即。
我始终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人性心理。然而前不久的一次外出行走,却让我对人生涌生出另一种阐释。那是深秋的一个周六,远在家乡乡镇中学教书的赵老师,突然一个电话告知,他要下到市区,找我聊聊,整天的呆在又是校园又是家里的地方,人都快要憋疯了。要来就来吧。赵老师很快就敲响了我的家门。我们只用喝茶的一盏功夫,就决定了出去走走。远走是不可能的,我们就选择到相邻的一个粤北小县城去。下楼,穿过熟悉的雄州大道,然后到了新城车站,踏上了开往韶关方向的客车。半个小时后,我们下车了,而客车继续载着几十个乡人,奔向前方。
当我们的双脚踩着坚实的水泥路时,目之所及全是似曾相识的楼房与或匆忙或悠闲的人们,这才发觉我们真的走了出去。这里是始兴县城,一个在中国地图上没有标识在广东地图上只有一个小圆点的地方。因与家乡南雄一衣带水,所以看上去也多带有南雄的影子。即使这样,也因太多的陌生而顿生新鲜之感。我们走着,说着,看着,听着,一路走去,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人生中这样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的行走又有多少呢?这是一个无法确知答案的问题。只是当时,我们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长期困身于熟悉之地囿于繁琐之事之外的惬意行走。没有方向不要紧,不迷路就行;没有目的不重要,不迷失就好。因是陌生,每一个发现都是一处亮丽的风景。我们随意而走,随意而问,随意而站,没有熟人发出惊叹的招呼,没有熟悉的目光盯得我们发慌。我们走向哪里,哪里就是我们行走的方向;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行走的目的地。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当我们没有明确方向和目的之时,这些行走过程中的方向与目的,它们一个衔接着一个,就串联成我们人生前行路上的大方向和总目的地。
那天,深秋的太阳暖暖地照着我们,陪伴着我们走过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我们不急不缓,不愠不火,看有别于南雄市区的高楼,听有别于南雄乡人的话语,观察未曾见过的人们,一种愉悦的心情就这样被激活,一种久违的激情就这样被点燃。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太多的刻意让自己迷失了方向,太多的顾虑让自己找不到目的地。
太阳落山之际,我们回到了家。一番行走之后,终于发现,其实,家就是人生的终极大方向,家也才是人生的最终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