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牵挂

yiwen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3-21 10:59 责任编辑:Anna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04084

得到爷爷病危的噩耗,我匆匆赶回了老家。望着病床上那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一股彻骨的心痛袭入心底。这就是我那个健康硬朗的爷爷吗?这还是那个整天忙里忙外、一刻也闲不住的爷爷吗?这就是那个对我们呵护备至的爷爷啊!记得十几年前农村的日子难啊!父亲兄弟三人又都供应着学生,日子更是捉襟见肘。当时爷爷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按说应该安享晚年了。可是爷爷说:“我还不能歇着啊,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盼着孩子们都长大了,我等着享他们的福呢!”农忙时,爷爷总是在地里和父亲他们忙活,干不了重的就干轻的。“只要天不漏(雨),庄户人家就要上坡干活。”爷爷常常这样说。地里没活的时候他也不闲着,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走街串巷地“收破烂”挣点零花钱。除自己开销外,大部分都塞给我们兄妹了,有时三元、有时五元。“拿着,好好念书”,每次都是这句话。我知道那是爷爷寒风中、烈日下一声声的吆喝换来的血汗钱啊!也许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的原故吧,爷爷从小就特别疼我。还记得在镇上读中学的时候,每到星期六,爷爷都会去村口等我。偶尔我回来的晚了一点,爷爷就着急的向路人打听,一直到看见我的影子。遇到雨天他就会跑到村前的公路上去接我,替我把自行车扛回家。每次我要自己扛着时,他总说:“女孩子那有这个力气啊!会闪了腰的。“忘不了,那年的冬天特别冷,雪下的很大。又到了回家拿干粮的日子了。“唉!这种天气骑自行车回去,还不把手脚冻木了啊!”正想着,就见外面有人敲窗子叫我的名字。是爷爷!我跑了出去。“爷爷!你怎么来了?”“天冷,你就别回家了,我把干粮给你送来了。”爷爷弄了好一会儿,才从车把上解下那包干粮。他的手很不灵活、紫红紫红的。“爷爷……”“我回去了,晚了你奶奶该着急了。还是顺风呢!”爷爷和蔼地笑着。望着寒风中、雪地里年迈的爷爷,我捧着干粮,眼里热热的。初中三年,已记不清爷爷给我送过多少次干粮,“时间老人”却把寒风中烈日下爷爷骑自行车的背影深深的刻录在我记忆的光盘中,而且愈来愈清晰。怎么能忘记,那一年我刚参加工作,因为想家的原故,隔三差五地往家里跑。每次回来见到爷爷,他就会劈头盖脸地说:“咋又回来了!明天还要起早回去!这来来回回的就把你累的够呛!工作咋干呢!咱是穷人家的孩子,不好好工作是不会有出息的。就和种庄稼一样——人出多大劲,地长几分利啊!”为此我抹过眼泪,以为自己不再是那个挂在爷爷心坎上、他最疼爱的小孙女了。后来大哥告诉我:“唉!其实爷爷最挂念的还是你,他常常在我面前唠叨,就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受委屈。整天盼着你回家,还常常去村口等你。有时看到放学回家的女学生,还以为是你回来了呢!常常是空欢喜一场。”亲情有时候是多么矛盾啊,就像李商隐写的“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矛盾不正是最真擎、最朴素的爱吗!工作多年来,每当我遇到困难时、当我放弃努力想偷懒时,就会想起小村庄里那份浓浓的亲情。它会让我意识到为人子女的责任,它会化作一股力量、一种动力使我继续奋斗。如今,日子好起来了,我们兄妹几个也都长大了。有的参加了工作;有的在农村成家立业,并有了曾孙。爷爷整天乐的合不拢嘴,依旧天天忙碌。下不了地,就在家里晒干晾湿。劝他休息时他就说:“庄稼人,不干活干啥!干点活心里嘹亮。”有时我们从城里给他带点营养品,他也总是说我们浪费钱,还说乡下人有白面馒头吃着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

窗外,雨还在下着,静静的,没有一丝风,夜很黑很重。爷爷躺在床上,很安静。不时地睁开眼睛,努力地看看再看看我们兄妹几个,仿佛在说:你们都长大成人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知足了。后来他久久的、久久的看着,眼睛不再闭上……奶奶说:“你们的爷爷去了!”我不能相信,爷爷为什么临终也不肯闭上眼睛,是太留恋他在世上的亲人?还是在这人世间他还有太多的牵挂?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告诉我: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规律。可是此时此刻的我宁愿相信爷爷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任凭泪水似窗外的雨一样在脸上奔涌,我却不敢哭出声,我怕惊扰了爷爷的并未走远脚步,不忍再给他添一份人间的牵挂。夜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无边无际……爷爷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我知道,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份对我的牵挂。被人牵挂着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啊!爷爷!何时才能再牵挂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