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七首
无
《沉默者》
我在沉闷与欢畅的生活里不说话
我有沉重的上腭和巨大的下腭
象荒芜的高地上原始的石缝
即便是家的季节里，唇齿间
也生长不出，绿叶的言辞
我嘴部顽固的石锁，圆石上泛着青光
或许就是两片石磨间的相互消磨
象反刍动物从母亲那里带来
我就象马的石象咀嚼沉默
白色粉墙上的阴影，是我寂寞难咽的草料
那蒙面哭泣的妇人，是沉默者年迈的母亲——
她把他从唠叨中诞生出来——自觉受了伤害
那好吧，就让房间里充斥我口哨般的喝汤声
《那么冷静》
多么冷静
我有时也为之悲伤不已
一个人的远离
另一个的死亡
离开我们的两种方式
破坏我们感情生活的圆满性，一些
相对而言的歧途
是他们理解的归宿
只是，他们的名字遗落在我们中间
象这个春天必然的降临
《一个美好的日子》
一个美好的日子里，吹来一阵风
像春风一样和煦，本就是春天的风
还有温暖的阳光，一起改变了我
使我柔软、善感、迷失了坚定的方向
严酷的思想产生于寒冷的冬季
平静的水面凝结成自我的坚冰
大街上我感到眼眶潮湿
灵魂的融化已经开始
像河蚌从它的铠甲里探身出来
我变得这样渺小、低等，几近于草木
在一阵春风的吹拂下，我就像我的躯壳
我爱其它的躯壳——
那些美丽的躯壳
《写作》
我的一扇窗外
有个人爬上高高的树梢
他一边用手中的刀砍断枝干
一边向房间里张望
我用微笑回答他
然后埋下头继续写作
在这之间，有两次我抬起头来
伸手去书桌上摸索香烟
中午以前，他一直在那里
像只停在空中的小鸟
已经忘记了飞翔
等我终于写完最后一页
这只鸟儿已不知去向
原来的位置上甚至没有白云
一切只是无尽的空虚
《温柔的部分》
我有过寂寞的乡村生活
它凝结成我生活中温柔的部分
每当厌倦的情绪来临
就会有一阵风为我解脱
至少我不那么无知
我知道粮食的由来
你看我如何把清贫的日子过到底
并能从中体会到快乐
而早出晚归的习惯
捡起来还会象锄头那样顺手
只是我再也不能收获些什么
不能重复其中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这里永远怀有某种真实的悲哀
就象农民痛哭自己的庄稼一样
《你的手》
你的手搭拉在我身上
安心睡去
我因此而无法入眠
轻微的重量
逐渐变成铅条
夜晚很长，夜色很深
你的姿态毫不改变
这只手应该象征着爱情
也许另有蕴意
我不敢推动它
或惊醒你
等到我习惯并且喜欢
你在梦中又突然把手抽回
并对一切无从知晓
《孩子们在合唱》
孩子们在合唱
我能分辨出你的声音
我看见那合唱的屋顶
我看见那唯一的儿童的家
然后我看清即将过去的一天
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集体
不朽的孩子站在那里
没有仇恨也不温柔
他们唱出更响亮的声音
就像你那样安静地看着我
我猜想你的声音是实质性的声音
广场上，孩子们交叉跑动
你必将和他们一起
不为我或者谁的耳朵
永远不对着它们小声地唱
这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