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抵达西安》外四首
无
《火车抵达西安》
5点火车抵达西安
36小时前来自昆明的人
抵达。18小时前从成都上车的人
抵达。20分钟前
有人在咸阳上车…
…前前后后上车的人
一起抵达
其中，有人是旅游的
有人来办公事
有人走亲访友
有云南人有四川人
有甘肃人有陕西人
有的会多呆几天
有的马上就走
我甚至怀疑：有人
什么也不干，就为
乘一次火车
《与一条狗在野外相遇》
远远地看见，七八米
我们都停了下来
相互端详。我想看
它是一条什么样的狗
它想知道，到底我
是怎样一个人
许久，我们都不动
我用眼神，虔诚的那种
示意它：我不是坏人
而它摇摇尾巴
似乎是向我传达一种信号
它并无恶意。后来
我从右边，绕条弧线
它从左边，绕条弧线
就错开了。彼此
回头一看，匆匆跑远
《一老头到居安巷收破烂被城管暴打》
习惯了昆明友好气候的人，3度
很冷。3度的气温还躺在大街上
除了乞丐醉汉再就是神经病患者。现在
我要说一老头，年纪五十左右，他睡了
在城市坚硬的水泥地板上，闭上了眼
刚才，他还是站着的。刚才他还和城管
争辩，说：我来这儿收破烂
这也有罪不成。片刻，他已倒下
五个城管要他倒，不容他理论
他无力抗争。包括现场围观的人。是的
一阵拳打脚踢，就这样他倒了下去
睡了。没人知道他伤得怎样
无人愿意触及他此时的心里
正想着什么。城管离去了
就剩下一些好心的人，在安慰他
整个过程，他没有喊叫一声
眼角没有一滴泪水
《大学的城市下雨我就会想起村庄》
又在下雨时想起村庄。看着窗外
我就看到家乡年久失修的屋顶
猫掀翻瓦片，此刻屋内四处漏雨
我的父母，正背着篮子提起锄头
赶往家中。雨水打湿了他们。现在
他们刚擦干头发，换上干衣服
父亲匆忙，找来脸盆脚盆和水桶
接漏水。母亲把积水扫来扫去
过下，火边将生起火。母亲抱来
换下的湿衣服，父亲弄几凳子摆好
铺着烘。和父母出山归来的狗
一旁静坐。这时，水分遇热成汽
尽情挥发。父亲又提起水烟筒
骤然吧嗒响。很快，母亲已背来玉米
先撕壳，后把玉米粒从核上剥下
下雨了。父母难得这样如此悠闲
偶尔，他们也关心几城市的天气
每每下雨，我就会想起村庄
想牛默嚼干草。想没法觅食的鸡
眼睛大睁蹲在圈栏上。雨越下越大
村庄的土巴路肯定又稀又滑了
想起村庄，我就想起熟悉的咳嗽
就想起感冒乡亲随身携带。想起
挨家挨户，大药罐被草约塞满
《回首，写给我可怜的盲四哥》
那天，大爹和大妈对你说
明天要带你去一亲戚家
让你早睡。那天，你很早睡了
但因兴奋深夜才睡着。第二天
大爹大妈、二哥三哥，一大清早的
他们都起了床。二哥三哥帮你
洗头，换干净的衣服。大爹大妈在灶房
做饭。没人说话。后来
你嫁出后就很少回家的大姐
也来了。你吃到了好久没吃的
腊肉、鸡蛋、米饭和面条……
全家人一再对你说：多吃一点
包括平时骂你很凶的三哥
饭后，你们出发了。大姐二哥
他们说了一些你听不懂的话
走两小时路，外加５小时车
最终你们到达预定城市。你听到
有很多声音。大爹大妈告诉你
你们离那亲戚家正越来越近
很快，你们走进一家小吃店
吃卷粉。一人一份，每份３块
大爹大妈分了不少给你。接下来
你们进出光顾于许多家商店
买到太多你从未吃过的东西
你很高兴。许久，在一嘈杂地方
你们终于停下，说休息休息
这一停，时间很长。这一停
最后大爹大妈要你等等，一小下
他们还买些东西就去那亲戚家
你满口答应。后来，你却没等到
大爹和大妈。不知为何
至此，就没了你的消息
大爹大妈，他们已含泪连夜返回
再后来，那是两年以后
大爹和二哥到文山找你
毫无踪迹。现在，二哥三哥
前年去年一前一后都结婚了
现在，时间过去了整四年，盲四哥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想回家